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保镖缓缓拉开。
江未央率先走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具节奏感的“哒、哒”声。
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其他人是否跟上,因为在这个帝国里,没人敢掉队。
陈宇抱着那个爱马仕铂金包,象个尽职尽责的拎包小弟,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未央身后半步的位置。
趁着刚才董事会的中场休息,他在公司洗手间草草洗掉了头上的酒渍,并换上了那身从老家带来的、袖子短一截的旧西装。
虽然尴尬还象蚂蚁一样啃噬着神经,但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哪怕一点点作为“亲弟弟”的尊严。
“大姐,那个……”陈宇凑上前,试图打破沉默,“这包有点沉,要不我帮您拎到车上去吧?我有的是力气。”
江未央戴上墨镜,视线平视前方,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那是你的工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
陈宇的笑容僵了一下,只能干笑着点头:“是是是,大姐说得对,我就是大姐的左膀右臂。”
一行人来到专属电梯前。
这是一部直通地下私人车库的总裁专用电梯,空间很大,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拥挤。
并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气场。
电梯门打开,江未央走了进去,转身,目光越过陈宇,直接落在了走在最后的江巡身上。
“小巡。”她摘下刚戴上的墨镜,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慵懒,“过来,还要我请你吗?”
江巡刚要迈步,一只手就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以此站在他身侧,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几乎贴在江巡身上,形成一种绝对防御的姿态。
“我们坐下一趟。”江以此冷冷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电梯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这部电梯香水味太浓,哥闻了会头晕。”
江未央挑了挑眉,视线在江以此抓着江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妹,电梯是负压通风的。”
“那也不行。”江以此寸步不让,眼神象只炸毛的小狼,“只要有你在的空间,空气质量就不达标。”
站在一旁的江河吓得脸色惨白,生怕大女儿当场发飙。
但出乎意料的是,江未央并没有动怒。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巡,随后轻笑一声,按下了关门键。
“随你。别迟到,我讨厌等人开饭。”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江以此这才松了一口气,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江巡肩上。
“哥,你别怕。”她把脸埋在江巡的颈窝处,闷闷地说道,“只要我不松手,她就抢不走你。”
江巡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怕。倒是你,刚才那样顶撞大姐,回去又要挨骂了。”
“骂就骂,反正她从小就看不惯我。”江以此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随即又象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但是哥,你以后不许坐她的车!她的车里肯定装了监控,甚至可能连座椅都是为了把你绑起来设计的!”
江巡:“……你想多了。”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半山别墅。
江未央的专属座驾是一辆定制版的劳斯莱斯幻影,漆黑的车身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停在别墅正门前。
陈宇第一个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抱着那个包,百米冲刺般跑到劳斯莱斯门前,想要帮大姐开车门。
结果保镖先他一步拉开了车门。
江未央迈出长腿,视线扫过气喘吁吁的陈宇,淡淡道:“把包给吴伯。去洗手,我不喜欢餐桌上有汗味。”
陈宇:“……”
回到别墅内部,餐厅里,长长的欧式餐桌已经布置妥当。
“都到了?那就入座吧。”江河作为一家之主,迈步走向长桌顶端的主位。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椅背的那一瞬间——
“爸。”江未央清冷的呼唤叫住了他。“您最近腰椎不好,医生说不能受风。那个位置正对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不适合您。”
理由冠冕堂皇,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江河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是,那……我就坐旁边。”
江未央自然而然地在主位落座。
她双腿交叠,背脊挺直,气场瞬间辐射全场:“都愣着干什么?坐。”
陈宇眼珠子一转,快步冲向江未央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大姐,我坐这儿。”
“起开。”江未央看都没看他一眼。“这个位置,不是你能坐的。”
陈宇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尴尬得象个小丑。
江未央转过头,看向走进餐厅的江巡,眼里的冰雪消融。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右手边最重要的位置。
“小巡。过来。坐这儿。”
全场鸦雀无声。
这种赤裸裸的双标,简直是在把陈宇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江巡刚要迈步。
“不行!”江以此一把死死抱住了江巡的骼膊。“大姐你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小巡坐那么近会影响他食欲!”
眼看两姐妹要打起来,江巡无奈地拉开了江以此旁边的椅子——位于右侧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我就坐这儿吧。”
江未央看着和江以此挨在一起的江巡,眼底闪过一丝阴郁。“行。既然不想坐这儿,那这个位置就空着。”
陈宇端着盘子,留给他的只有长桌最末端那个离所有人都最远的加座。
他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等会儿分礼物,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