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帝不愿入皇陵,却也没强求后人将他与照仪公主葬在一处。
秦寻雪亲自去送玄清帝一程时,玄清帝和她之间的关系早已剑拔弩张,但秦寻雪还欠玄清帝一个愿望。
“他的愿望便是不葬在皇陵,”说起这件惊世骇俗之事时,秦寻雪的态度极为平静,像是在与定国长公主话家常,“他不许我告诉齐逸,我便一手操办了此事。他知道照仪公主不愿死后与他同穴,便只说要葬在照仪公主附近的山头。”
任谁也不曾想到,大齐皇陵内,属于玄清帝的棺椁是一具空棺。玄清帝依旧离经叛道,就算是换了他的任何子嗣,听到这个消息也会断然拒绝,偏偏玄清帝遇见了秦寻雪,偏偏是秦寻雪取了他的性命,偏偏秦寻雪还欠他一个愿望。
巧合到秦寻雪都觉得,这是一生近智多妖的玄清帝算计得到的结果。不过这和秦寻雪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她完成了对玄清帝的承诺。
定国长公主从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饶是她素来离经叛道,对周明帝不假辞色,对皇权也并无太多敬畏之心,但听完秦寻雪的事迹后,还是会觉得心惊胆战,也对那个大周境内,人人提起都要变脸色的玄清帝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愧是死了这么多年还让人心有余悸的皇帝,行事太过荒谬和叛逆。定国长公主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秦寻雪的眼睛:“这固然震惊,但与我所求之事有何等干系?”
秦寻雪的神情有些苦恼:“这件事不算太奇特,但说起来也是奇怪。我难得好心一回,问玄清帝要什么陪葬物,但玄清帝什么都不肯要,只要一件照仪公主的遗物。我那确实有不少照仪公主的遗物,因着心里膈应着玄清帝,我只是随手选了一方手帕,却不曾想那是定国长公主留给照仪公主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提起玄清帝时,秦寻雪依旧不知该如何形容和玄清帝的关系,亦师亦友?亦敌亦友?还是棋子和执棋者对调?秦寻雪觉得,这些形容都不对。
周泽年轻轻挽上秦寻雪的臂弯,将秦寻雪从苦恼的回忆中抽身,秦寻雪回过神,为这段关系做了结论——果然还是恨他是个疯子,导致了所有人的痛苦。
逝者已逝,秦寻雪勾起一个笑容:“但往好处想,这也算是膈应了玄清帝。”
秦寻雪虽是无心之举,却让玄清帝的念想落了空,虽然那方手帕是照仪公主素日里最喜欢的几方手帕之一,但此刻知道了定国长公主和照仪公主的过往,秦寻雪心里那一点膈应也消失殆尽。
定国长公主缓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沉默片刻,定国长公主缓缓叹气:“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吧,左右只是一方手帕罢了。”
秦寻雪笑容狡黠:“但我手上确实有不少照仪公主所写的信,有许多封没有寄出的信,是照仪公主写给长公主你的,不如……长公主殿下和我合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