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长公主对周明帝的了解,在大周无人出其右。当年夺嫡一战,定国长公主最初并不站在周明帝身旁,她对皇位无欲无求,倒是让先帝将一支禁卫军交到她手上,任谁来拉拢,定国长公主都不为所动。
只有周明帝说服了她,也只有周明帝,能给出相当有诚意的交换。
只是物是人非,时至今日,周明帝似乎忘了他曾许下的诺言,从原先用一两个不算借口的借口敷衍,到如今闭口不言,定国长公主沉默着,似乎如周明帝所愿,早早忘记要为照仪公主平反一事。定国长公主依旧是周明帝最忠诚的棋子,就连来访荣亲王府,她也未曾瞒着周明帝。
周明帝不是不曾怀疑过定国长公主为何要去荣亲王府,但多年的默契让周明帝不会发问,因为定国长公主行事向来如此,不问理由,也不做多馀之事。
如今,定国长公主轻抿一口清茶,唇边笑意弥漫:“看来王妃早有预料,并不惊讶。”
秦寻雪点头,并不隐瞒:“毕竟我要的就是他动手。”
对于盟友,秦寻雪总是大方的,虽说不会透露完整的计划,但盟友想知道的,秦寻雪还是会说的。更何况定国长公主素来有分寸,秦寻雪自然不会隐瞒。
定国长公主若有所思:“大齐真的经得起这般消耗吗?”
秦寻雪撑着头:“定国长公主这是要为大周探探虚实吗?”
定国长公主微微摇头,笑容不变:“若是撑不了那么久,我定会早些开始宫变。早些剜掉蛀虫和腐肉,对百姓也好。”
秦寻雪挑眉:“看不出来,定国长公主也心系百姓。”
定国长公主笑而不语。她受照仪公主教养长大,学了几分她的皮毛,真要说起来,她对大周的百姓也算不上太热切,虽知“水能载舟亦能复舟”的道理,但她不甚在意。如今隐隐透露出几分慈悲模样,不过是吃准了秦寻雪的心思罢了。
周泽年抬起眼看定国长公主一眼,温和无害地开口:“我竟不知姑母何时这般在意百姓,阿寻不是小心眼的性子,但阿寻生平最恨旁人欺骗她。”
定国长公主脸色微微一僵,也是头一回见周泽年骼膊肘往外拐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叹为观止。
秦寻雪从定国长公主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不由得失笑:“不必这般讨好我的,姑母。”
定国长公主:“并非是讨好你,只是选了个最合适的借口罢了,未曾想有人会这般不留情面。”
秦寻雪笑着摇了摇头:“姑母见谅,说回先前之事,周明帝想要做些什么?对我动手,还是对荣亲王府动手?”
定国长公主回神,语气严肃了些:“自然是对你动手。明日他要你入宫,虽说荣亲王与你一同入宫,但多半是会出事,我明日被他调离皇都,若是需要,我可以留一队人马给你。”
秦寻雪却并不怕:“不必,周明帝大抵不会在宫中对我动手,我自然是有后手的,不必担心。”
定国长公主脸色轻松了些,旋即象是想到了什么,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既然如此,他定然还有后手,我算不得他的心腹,有些事我也不得而知,你要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