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张正高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指技术还是营销策略。
便继续往下翻看性能测试数据，和稳定性曲线图。
“恩…集成固化词库的思路是对的…能节省系统资源…”
他抬眼看了下陈江河，“苏晚晴说，你在通用驱动优化上很有想法，尤其是对总线抖动抑制的土办法。”
“这些实测数据，验证了你的思路实用性。不错！”
这来自国内顶级专家、【鹰巢】掌门人简短的“不错”二字，字字千钧！
是对陈江河技术天赋和工程转化能力，最权威的认可！
“谢谢首长肯定！”
陈江河内心激动澎湃。
张正高放下报告，拿起那张津贴申请表扫了一眼。
“项目费用和特殊津贴。苏工已经打了报告，理由充分，所里特批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印章，“吧嗒”一声盖上去。
“钱不多，每月三百，分月发放。你一会儿先去财务科，登记个临时户头。”
每月三百元！
这在1984年绝不是小数目！
相当于陈江河在天工技术服务部三个月的房租、水电和人工费用了！
这笔国字号津贴，如同及时雨，瞬间缓解了他资金链即将断裂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这份来自国家科研体系的正式认可和背书，分量远超金钱！
“谢谢首长！一定不负期望！”
陈江河声音有些发颤。
“别谢我。靠技术吃饭。”
张正高把申请表推回给他，语气严肃起来。
他看着陈江河，“你的重心，必须尽快转向火种计划第二阶段的内核研发任务！”
“所里会抽调最好的硬件平台和工程师配合你。”
“【盘古卡】那边，用技术站稳，不要卷到中关村的泥塘里，明白吗？”
“明白！我尽快…”
陈江河说了一半的话被张正高打断。
“不是尽快！”
张正高手指在绘图纸上一点，“月底之前，必须把你的驱动控制和总线优化模块设计思路，完整融入到‘火种’平台的底层框架里！”
“时间不等人！这是命令！”
国家任务的重锤，再次清淅无误落下！
【盘古卡】的成功，只是序幕的开场锣。
真正的历史舞台，已经在【鹰巢】这座钢铁堡垒内，为他搭建了！
沉重的使命感，压在他狂喜尚未消散的心头。
带着费用和津贴批单，以及满身重担，陈江河走出【鹰巢】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天工技术服务部，立刻拨通了红星厂的电话。
“刘主任！【盘古卡】十块工程样卡测试全部通过！立刻激活量产！”
“第一批…五百块！必须保证质量！”
“还有，之前的【轩辕卡】裸板，你那儿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一起发！”
他放下电话，脸上露出狼性的光芒。
钟潮辉、联威，你们想用价格把我逼死？
现在，轮到我来给你们讲讲什么叫技术壁垒了！
当天下午，赵小波在天工档口挂起一张新的红色招贴纸：
“告客户书：天工【轩辕汉卡】珍藏版，因原材料芯片全球短缺，即日起停止出货！”
“敬请期待划时代新品【盘古卡】！真智能！真体验！”
与此同时，二十块重新检测数据包、擦得崭新锃亮、贴着“珍藏版”标签的【轩辕卡】…
和赵小波精心准备的关于【盘古卡】的宣讲稿。
由专人送往了《计算机世界》、《电子报》等几家，在业内颇有话语权的技术类报刊的编辑部。
陈江河要造势了！
他要用技术发声！
这天，陈江河正坐在【盘古卡】的电路图前…
一边思考量产细节，一边构思如何将其内核驱动思路、尤其是总线抗扰部分，快速融入“火种”任务时…
天工技术服务部的木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笃，笃，笃…”
陈江河心头一凛，放下铅笔，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那位风度翩翩、金丝眼镜后眼神深邃的港城星辰的林建业！
“陈先生，冒昧打扰。”
林建业笑容和煦，递上两张设计极其精美、散发着淡雅香味的淡金色硬卡纸。
“欣闻陈先生天工技术服务部的产品，取得重大突破…”
他指了指实验台上【盘古卡】的简易外壳，“更是与国家队深度绑定，真是双喜临门，前途无量啊！”
“这是一点小贺礼，请陈先生笑讷。”
“一张，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他示意第一张卡上印着【长城饭店贵宾卡】的字样。
“另一张，是我们港城星辰，为庆祝京城分公司成立，举办的“明日科技，共创未来”小范围交流会的邀请函。”
“就在这周六，长城饭店紫云轩。”
“港城和京城的业内朋友汇聚，大家都很想结识您这位后起之秀…”
“不知陈先生…能否赏光？”
烫金的邀请函，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极为诱人。
长城饭店，更是这个年代权贵云集的顶级场所！
【钟卡】的低价刚被【盘古】的曙光逼退，国家任务的重担压在肩上，这个神秘的港资经理…
在此时递上这张请柬，其用意之深，绝对远超简单的“认识朋友”！
陈江河面无表情地接过两张卡片，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林建业：
“谢谢林经理好意。周末的安排…看情况吧。”
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林建业笑容不变：“好的。那林某静候佳音了。对了…”
他的笑容似乎深了深，“这个交流会纯技术沙龙性质，没有任何拍照摄象环节，尽可放心畅谈。”
“相信以陈先生的智慧，会在那里…看到不一样的光。”
林建业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盘古】的曙光、【鹰巢】的召唤、港资的邀请…
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脚下延伸、纠缠、分裂。
长城饭店紫云轩…
那扇华丽大门背后等待他的，会是新的机遇之门，还是另一片波涛汹涌的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