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黑。
瑟瑟秋风,让陈江河脑子清醒了许多。
钟潮辉话语里蕴藏的血腥味,让他从狂喜中冷静下来。
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一万块钱,似乎变得沉重又滚烫…
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已是深夜。
路过器材科办公室,陈江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星期日的晚上,屋里的灯竟然亮着?!
他好奇的靠近窗前,隐约传出一个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对,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影响很坏…我们绝不姑息…”
是周启东!
陈江河心头一沉!
突然想起上午在黄庄,看见的那辆伏尔加…
那车里的人…
难道是孙援朝?
或是周启东?
陈江河不敢停留,快步回到宿舍。
室友们都已睡了,屋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他摸黑爬上自己的上铺。
拿出几本中关村不同银行营业部的存折…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一本一本翻看着…
然后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进床头人造革皮箱最底层。
这第一桶金,像滚烫的炭火,烤得他一夜无眠。
闭上眼,不是钟潮辉精明的眼神…
就是周启东电话里说的那些…
还有汉卡暴利的诱惑…
此时,金钱与技术交织的大网,已经将陈江河牢牢裹住。
他不可能回头了!
…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陈江河走进苏晚晴的实验室…
发现老王的神色有些凝重。
“王工,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老王低声告诉陈江河:“所里成立个调查组,可能要进驻咱们项目组了!”
“为什么?”
“孙援朝那王八蛋,实名举报咱们项目组,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动用实验设备和技术资料,搞投机倒把!”
“周启东是调查组组长!还有保密处的人!”
陈江河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孙援朝竟然不死不休,把事情捅得这么大!
而且把矛头直指苏晚晴的项目组!
这是想要玉石俱焚!?
陈江河不由得看向苏晚晴。
她却一脸平静,伏在那台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火种”平台前,盯着示波器。
甚至都没抬头看陈江河:“来了?中关村的水,没淹着你吧?”
陈江河一惊!
还没等他回过神,只听苏晚晴接着说:“钟潮辉那人不简单,手段狠辣,你要小心。”
苏晚晴语气平淡,“记住你的身份!别为了仨瓜俩枣,把自己陷进去!”
陈江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苏晚晴这个“金手指”,到底什么来路?!
连他和钟潮辉的交易,都摸的一清二楚?!
就在他震惊无言时,苏晚晴递给他一块很小的、封装奇特的黑色芯片。
“在调查组来之前,需要你做件事,这也是帮你!”
陈江河接过芯片,入手冰凉。
芯片型号极其陌生。
正面只有几个蚀刻的数字字母编码,和一个小小的、狰狞的鹰头徽标。
没有厂商标识,没有标准封装!
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神秘感!
“这是…?”
“这是‘火种’项目最内核的秘密之一,图象压缩与解压缩的协处理器引擎芯片。”
“按照规定,你目前的身份是无权知道的!”
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做了硬件级加密锁死。”
“外壳无法物理无损开启,暴力拆解会自行毁灭。”
“任何非授权读取尝试,都会触发内部熔丝自毁。”
“所里现有的分析能力,根本无从下手。”
“这就象一部无字天书,没有钥匙,根本看不懂。”
“d部给的最后时限快到了!”
“在调查组到来之前,这东西要是解析不了,你有可能因为汉卡的事,不能留在‘火种’项目组了!”
陈江河倒吸一口冷气!
明白了!
这不仅是当前燃眉之急的内核攻坚战!
更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路!
在调查组即将进驻前,苏晚晴将这个决定他的命运、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攻破的“绝境堡垒”交给他!
这个挑战的难度,远超他之前解决过的任何问题!
而且风险巨大!
一旦失败或引发芯片自毁,责任如山!
但如果成功…
这将奠定他在项目组、甚至在整个研究所不可撼动的内核地位!
到那个时候,不要说孙援朝和周启东,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拿自己怎么样!
这也是向苏晚晴、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真正价值的终极一战!
苏晚晴眼神灼灼地看着陈江河。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不触发自毁的前提下,获取它的固件逻辑,哪怕是一部分功能指令集…”
“分析出它内核压缩算法的关键特性!”
“设备仓库里,有一台苏制老旧低频信号发生器,和一台勉强能用的矢量网络分析仪,我可以给你权限使用。”
“但所有操作,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明白吗?”
苏晚晴将一把设备仓库的备用钥匙,啪地拍在陈江河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仓库钥匙!”
“48小时后,调查组就要进驻项目组。”
“如果成功,你就是‘火种’项目的内核功臣!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如果失败…”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冰冷,“我们就一起承担项目失败,还有调查组的追责!”
苏晚晴把所有的筹码,连同一座燃烧着死亡火焰的技术堡垒…
全压在陈江河身上!
陈江河看着桌上那把冰冷的钥匙,和手里那块很小、却沉重如山的加密芯片。
第一桶金带来的狂喜,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推到悬崖边的窒息感,和被绝对信任的战意!
眼前这块加密芯片,是决定他前途命运的高地!
攻破它,将树立他的内核地位,将粉碎一切阴谋!
而技术,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伸出有些颤斗的手,紧紧抓住那把钥匙。
将那块加密芯片,死死攥在掌心。
“苏工,我接!”
陈江河抬起头看着苏晚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但眼神却亮得惊人,“48小时!我就是死了,也要把它啃开一个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