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沉清瑶温和却疏离地拒绝,瑞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甘。
他的目光黏在沉清瑶随手搁在桌角的房卡上,那烫金的总统套房标识,灼烫了他心底的贪念。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甘心放过。
看到主管在群里发通知,总统套房的客人今晚订了邮轮之旅,要夜游黄浦江,需要调酒师。
瑞恩几乎是立刻向主管请缨去邮轮。
整个下午,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幻想着攀上高枝之后的日子,挥金如土,再也不用在这方寸吧台后看人脸色,心底的龌龊心思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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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鎏金似的晚霞铺满江面,邮轮缓缓驶离码头。
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吹来,甲板上灯火璀灿,悠扬的爵士乐漫过耳际。
沉清瑶挽着孟江屿的手臂站在甲板上,鹅黄色的裙摆被晚风拂得轻轻扬起。
孟江屿侧身替她挡着风,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拢了拢被吹乱的鬓发。
“那栋楼是我们的酒店!”沉清瑶指着远处的那栋楼。
“是!”孟江屿低头看着女孩,唇瓣擦过她的发顶,语气是旁人听不见的温柔:“这里风大,要不要回舱里待一会儿?”
沉清瑶摇摇头,仰头朝他笑,眼底盛着漫天星光:“不要,我想看夜景,而且风吹得很舒服。”
她说着,展开双臂感受风的旋律,“我们象不像《泰坦尼克号》的jack和rose。”
“不象,不吉利!”孟江屿有些忌讳。
孟江屿掌心的温度通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这就是繁华的十里洋场上海滩啊,之前都是在电视上看到。”
“感觉怎么样?”
“恩…都是国际大都市,我感觉上海比北京繁华多了。”
“北京是政治中心,如果建得太繁华,官员贪污腐败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上海是商业中心,必须要建的繁华一些才能吸引全球资本。”
“这样呀!”
“宝贝儿,再跟你说点黑暗的,你看到的都是表象,北京的繁华都藏起来了,其实不比上海差。”
“毕竟有钱的都怕有权的!”
沉清瑶想起了之前孟江屿带自己去的那些地方,“确实!”
两人靠在一起低声说笑的模样,亲昵得旁若无人。
瑞恩端着调好的酒,正盘算着怎么上前搭话,目光撞进这幅画面里,心沉了一下,握着调酒器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不过是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罢了,自己足够年轻。
他这么安慰自己,心底的不甘又翻涌上来,开始琢磨,待会儿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才能显得自然又不刻意。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孟江屿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极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瞬间刺穿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盘算。
瑞恩的脚步猛地顿住,象是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
孟江屿只是小小试探一番,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沉清瑶没注意到瑞恩,“阿屿,我有点饿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好,你先进去,我跟杰森说点事情!”
“好!”
孟江屿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瑞恩僵住的身影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孟江屿走到瑞恩面前,“我的宝贝只是年龄还小,心性纯良,不懂设防。”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拇指的戒指,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可偏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揣着龌龊心思往上凑。真当她的纯粹是可欺,我的底线是无物?”
孟江屿眼底的冷意更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有我在,你们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不过是自寻死路的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甲板上的乐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江风卷着寒意扑来,瑞恩只觉得后背发凉,手里的酒杯险些脱手,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孟江屿的话音刚落,便抬手招来邮轮的安保主管。
他甚至没多看瑞恩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声音冷得象淬了冰:“通知酒店,这种品行不端的员工,不必留了。”
安保主管颔首应下,眼神锐利地扫向面如死灰的瑞恩,两名安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住。
瑞恩慌了神,挣扎着想要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我只是……”
孟江屿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转身朝着观景餐厅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漫了他一身,他看到沉清瑶正歪着头跟侍应生讲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温柔:“宝贝儿,你还想点什么?”
沉清瑶回头看到是他,立刻弯起眉眼笑起来:“我想吃牛乳geto。”
孟江屿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小馋猫。”
远处的东方明珠亮起璀灿的灯火,江风卷着薄雾从窗外掠过。
侍应生很快笑着应下,沉清瑶眼睛瞬间亮了亮。
孟江屿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抬手招来侍应生,低声嘱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就被端了上来,恰好送到沉清瑶手边。
“刚吹了江风,喝点暖的,别着凉。”他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肩。
沉清瑶捧着温热的玻璃杯,小口小口抿着,眉眼弯成了月牙。
柚子的清甜混着蜂蜜的醇润漫开,暖了嗓子,也暖了心窝。
“没来这里之前,觉得这里看风景一定很美,等到了这个地方发现在酒店里看到的风景更美。”
“果然拥有就是祛魅的最好方式!”沉清瑶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在书上看到过这句话,这也是个心理学的研究!”孟江屿优雅的切着牛排。
“我还以为你只会看金融相关的书籍呢!”沉清瑶喝了口蘑菇汤,“哇…这个好好喝!”
“宝贝儿,为了和你有共同语言呀!”侍者在一旁倒香槟。
“孟先生,对人家这么上心呀!”沉清瑶狡黠地笑着。
“当然!”孟江屿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不过我只知道一个大概!”
“我们心理学有个词叫理想化,是指个体过分夸大某人的积极特质,忽略或最小化他的负面特质。”沉清瑶开始滔滔不绝地分享。
“你越是缺什么,你就越会把这部分投射到别人身上,可能本来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在你赋予的光环下,这个人反而充满了魅力。”
“这就叫赋魅!”
“所以不管是人还是风景,越是得不到,越是会美化它。”孟江屿拿起香槟,“cheers!”
“bgo,是嘟!”沉清瑶随即拿起香槟,“che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