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最后一天,山庄里红灯笼与中国结相映成趣,将青砖黛瓦都染得暖意融融。
木质回廊下,腊梅开得正烈,疏影横斜间,冷香一缕缕漫在风里,混着炭火的温气,酿出几分年节的清欢。
孟江屿牵着沉清瑶推开包厢门时,里头早已热闹得象开了锅。
陆临川、陆临风、徐明暄和周砚秋围在麻将桌旁,牌声哗啦,笑骂声此起彼伏。
方舒宁蜷在沙发一角刷着手机,指尖划着屏幕,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来晚了。”孟江屿将手里的红酒递给侍立一旁的侍者,语气平淡却自带气场。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陆临川抬眼招手,麻将牌在他指间转得溜圆。
孟江屿伸手替沉清瑶解下外套,妥帖地挂在门侧衣架上。
她内里穿了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恰好掩住颈间那抹惹眼的红痕,只露出一点白淅的脖颈,衬得眉眼愈发清秀。
“瑶瑶,过来暖暖手。”方舒宁笑着递过一个暖手宝,绒毛面泛着柔和的光。
沉清瑶抬眼看向孟江屿,得了他点头默许,才快步走过去接在手里,顺势挨在方舒宁身边坐下,肩膀轻轻靠过去,像只寻暖的小兽。
“你这美甲真好看,在哪儿做的?”方舒宁盯着她指尖的猫眼,眼里闪着好奇。
“阿屿让人上门做的。”沉清瑶晃了晃手指,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知的甜。
“那回头你问问,年后咱们一块儿去做美甲?”
“好啊。”
包厢里暖气正足,孟江屿也脱下外套递给侍者,刚走近牌桌,就被徐明暄一把拉住。
“五哥救命!再输下去,我那辆劳斯莱斯就得改姓了!”他面前的筹码只剩零星几个,苦着脸快要哭出来。
孟江屿无奈接过牌,徐明暄如蒙大赦般退到一旁。
“表哥,今儿怕是要栽在这儿了。”周砚秋挑眉出牌,“三条。”
“先管好你自己的牌,别又数错张数。”陆临川笑骂着扔出一张,“麻雀。”
“可别小瞧五哥!”陆临风紧随其后,“五筒。”
“碰。”孟江屿眼神专注,指尖捏着牌稳稳落下,“九条。”
不过几轮,他便凭着精准的计算逆风翻盘,帐面渐渐持平,看得徐明暄在一旁直拍大腿。
正胶着间,一阵浓郁的肉香钻进门缝。
几个侍者抬着整只烤全羊进来,金黄的表皮油光锃亮,油汁顺着肌理往下淌,落在白瓷盘里溅起细碎的油花,勾得人食指大动。
紧接着,各色菜肴陆续上桌,满桌琳琅,热气腾腾。
“菜上齐了,我们有些饿了。”方舒宁起身相唤。
“吃饭吧。”孟江屿放下牌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另外几个如蒙大赦,纷纷撂下牌:“走走走,再打下去裤衩都要输没了!”
徐明暄看着这局面,笑得眉眼弯弯,只觉皆大欢喜。
众人入席,孟江屿自然坐了主位,沉清瑶挨着他坐下。
“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孟江屿举杯,高脚杯壁映着他眼底的光。
“干!”玻璃杯相撞,清脆的声响撞碎了最后一丝拘谨。
他们都是从小混到大的富n代,见惯了生意场的虚与委蛇,也深谙家族里的身不由己,唯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陆临川夹了块羊排放进方舒宁盘里,语气温和:“这宁夏滩羊是今早空运来的,尝尝鲜。”
一旁的厨师正戴着白手套,用银刀细细分割着烤全羊,将最嫩的里脊片成薄片,淋上琥珀色的秘制酱汁。
“试试这个。”孟江屿用公筷夹了块带皮的羊肉给沉清瑶,“没什么膻味。”
沉清瑶吹了吹,小口咬下,外皮焦脆得能听见“咔嚓”声,内里的肉却嫩得流汁,香料的醇厚与羊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果然清爽不腻。
她眼睛一亮,又多吃了两口,含糊道:“好吃。”
“看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先生平时苛待你呢。”方舒宁凑过来打趣,眼里满是笑意。
沉清瑶脸颊微红,刚要开口,孟江屿已替她接话:“前些天养伤忌嘴,馋坏了。”
说着,他拿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去壳、挑净线,放在她碟子里,动作熟练得象做过千百遍。
陆临风看得咋舌:“五哥这伺候人的本事,真是今非昔比。以前让你递瓶水,都得看你脸色。”
“那能一样吗?”周砚秋嚼着羊排,挑眉道,“这可是心尖上的人。”
“就是就是,五哥对瑶瑶妹妹,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徐明暄连忙附和,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沉清瑶被说得耳根发烫,只好埋头吃菜,心里却象揣了块糖,悄悄甜开了。
孟江屿瞪了那几个起哄的一眼,语气淡淡:“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众人识趣地转了话题。陆临川给方舒宁夹了块羊腰,低声道:“补补,最近总熬夜。”
方舒宁脸一红,在桌下悄悄掐了他一把,嘴上却不饶人:“就你懂?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
陆临川低笑,眼里的宠溺漫出来,盛都盛不住。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周砚秋聊起去年在澳门赛车的糗事,说自己车技太烂,被陆临风甩了半条街,最后还是孟江屿开车把他拖回来的。
“那能怪我?”陆临风不服气,“你那破车轮胎都快磨平了,不打滑才怪。”
“要我说,还得是五哥的车。”徐明暄凑趣,“上次坐他那辆定制迈巴赫,后排能躺平看星星,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孟江屿没接话,只给沉清瑶倒了杯热牛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不许喝酒,喝点这个。”
沉清瑶乖乖接过,小口抿着。
他们聊跑车、聊项目、聊家族里的弯弯绕绕,这些话题她大多插不上嘴,却不觉得无聊。
看着孟江屿偶尔蹙眉深思、偶尔浅笑附和的模样,心里踏实又温暖,像被裹在厚厚的棉絮里。
窗外的腊梅香顺着门缝溜进来,混着烤羊肉的香气,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竟有了几分记忆里过年的味道。
“对了,”陆临川忽然开口,“年初二有个派对,清瑶要是没回家,一块儿来热闹热闹?”
沉清瑶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孟江屿。
“她得回乌镇陪父母,十五之后才回来。”孟江屿替她答了,语气里带着了然。
“乌镇?”陆临川笑了,“江南水乡养人,难怪清瑶妹妹这么水灵。”
周砚秋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瞧这眉眼,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沉清瑶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道了谢。
酒足饭饱,众人挪到沙发上喝茶聊天。
沉清瑶靠在孟江屿肩头,听他们聊起小时候的糗事。
陆临风爬树掏鸟窝摔断了腿,哭着喊娘;周砚秋打碎父亲的古董花瓶,嫁祸给家里的猫,结果被猫挠了一脸;孟江屿为了护着被欺负的徐明暄,跟大几岁的孩子打架,脸上挂了彩,还梗着脖子说自己赢了。
“真没想到,你小时候还会打架。”沉清瑶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好奇。
孟江屿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傲娇:“护自己人,没什么不敢的。”
沉清瑶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在外人面前清冷疏离、不苟言笑的男人,在自己人身边时,竟也有着这样鲜活跳脱的一面。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暖了她的心。
2025年的最后一天,山庄里红灯笼与中国结相映成趣,将青砖黛瓦都染得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