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仁伸出一只手,制止了大黑蛇母的继续发言。
“怎么了?吾主?”大黑蛇母有些困惑。
【是我的信徒不够多吗?虽然我现在落魄了,但上万个信徒起码还是有的……】
叶仁深吸一口气,指着大黑蛇母和王座连接的那截血淋淋的脊椎,一脸难绷地说道:
“恶心!猎奇!”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我们要让世界回归正常!”
“任务重,时间紧,想要纠正这个沟槽的世界,第一步就是先纠正这扭曲的审美观!”
叶仁痛心疾首:
“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这样,一条蛇从人脖子里钻出来,搁这拍异形呢!”
“我勒令你们,立刻,马上,现在,正常一点!”
大黑蛇母愣住了。
她哪里懂什么叫做正常的审美。
在亚空间,大家长得都随心所欲,谁还在乎好不好看啊?
哦。
美神那些神应该在意。
但是神只的审美和人类的审美可谓是牛马不相及。
王座倒是懂了:“okok。”
确实。
高阶的信徒跟畸变体在外形上其实相差不大,看着就恶心。
“那就改一改。”
大黑蛇母虽然有些不情愿,觉得麻烦,但为了讨好这位新老板,还是照做了。
只见她的身体开始迅速拉长变扁。
从那种实体质感,逐渐转化成了一种半实体半纹身的状态。
她顺着王座的后脖颈滑落。
从他的后背缠绕而过,穿过腋下,最后蛇头轻轻搭在王座的左肩处。
看起来。
就象是一条黑紫色的蛇,亲昵地缠绕依偎着这个男人。
虽然依旧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但至少……
不再那么恶心了。
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帅气感。
叶仁脑子一转:
“玄武?”
没戳,王座现在这形态让他想起了玄武的造型,不就是一条蛇缠绕着一只龟嘛。
“这样行了吗?”王座展示了一下新造型。
叶仁上下打量了一番,勉强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bro。”
“记住了,以后这就是标准,沟槽的世界先从审美开始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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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距离峡谷原本所在地数十公里外的荒野上。
一行人正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在碎石与枯草间跋涉。
是饿狼小队。
他们全员幸存,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简直是个奇迹。
但代价也是惨痛的。
每一个人都受了或多或少的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狼狈。
只是,比起身体上的伤痛,更让他们感到茫然的是……
峡谷呢?
那么大一个,深不见底的,埋葬了神眷者王座尸骸的巨大峡谷……
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就在刚才,大地一阵震颤之后。
他们回过头,发现身后原本应该是悬崖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平坦的荒原。
仿佛那个峡谷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种改天换地的伟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别想了。”
队长罗峰喘着粗气,打破了沉默,“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尼哥,定位怎么样了?”
队伍中,半机械改造人尼哥的义眼中闪铄着微弱的红光,他捂着还在冒电火花的机械臂,声音沙哑:
“我们距离守序之城并不算远了,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
“好。”罗峰点了点头,“大家坚持一下,先回守序之城休整。”
至于叶仁……
众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个名字。
在那种连大地都能抹平的力量面前,一个人类,哪怕再强大,恐怕也……
想到那个喜欢吐槽的神秘青年,罗峰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
那是个有趣的人,也许,他真的能带来些什么改变吧。
但现在看来是遭遇不幸了。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只有脚步声在荒野上回荡。
就在临近守序之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在线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小七,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改信。”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队伍中却如同惊雷。
所有人都在瞬间停下了脚步,脸色微微变化,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她。
毕竟前面说过,在这个世界,一旦改信,往往意味着死亡,或者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畸变。
尤其是对于三阶以上的信徒来说。
神明的恩赐早已与血肉灵魂纠缠在一起,想要剥离,无异于自杀。
但最终,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斥责,没有劝阻,只有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震惊,但更多的……
竟然是掩饰不住的意动。
苏小七看到众人这个态度,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有些凄凉,也有些释然。
“好嘛,看来大伙儿的想法都一样。”
她自言自语道,“既然大家都不敢迈出这一步,那就让我先来试试水吧。”
“你们别急,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断了这个念头,好好活着。”
“小七!”
蛇女阿杜担忧地拉住了苏小七的手。
阿杜的手也是冰冷的,覆盖着鳞片,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触感。
苏小七轻轻拍了拍阿杜的手背,然后释然地耸了耸肩:
“别担心。”
“其实……我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作为平衡之神的信徒,我得到了力量,但也失去了太多。”
“为了维持那所谓的平衡,我的身体被拆解,被重组,被强行缝合进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乎每一天,我都在遭受心灵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那种感觉就象是身体里住着无数个怪物,它们在撕咬,在争夺。”
苏小七说着,低下头,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就象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随时都可能散架。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做一个缝合怪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象风:
“我也想做个正常人呐……”
她已经快记不清自己在信仰启蒙前的样子了。
那时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
她只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很喜欢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但是,已经有多久……
自己没有真正意义上,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