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用了一个词。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饿狼小队还是血屠会信徒。
他们的意识猛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中抽离!
视角开始疯狂攀升!
大地在迅速远去,峡谷、荒原、远方的守序之城……
一切都在飞速缩小!
云层被轻易洞穿,空气变得稀薄,最终,他们来到了近乎宇宙的近地轨道!
从这个凡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重新俯瞰向刚才所在的位置。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清了那道峡谷的真正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峡谷沟壑!
那是一具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人形尸骸!
他静静地躺在大地之上,身体已经与山脉和岩层深度腐化、嵌入在了一起。
那道所谓的峡谷,正是他残破的胸腔与腹部!
那些血红色的手臂之花,不过是他尸身上增生出的血肉组织!
而那波涛汹涌的声音,是他体内尚未凝固的血液,不知为何,至今仍在奔流不息!
“呕……”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干呕声。
即便是以残忍和扭曲为荣的血屠会信徒,此刻也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越了他们对血肉进化的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对于未知巨物的恐惧。
“我的天……”罗峰喃喃自语,彻底失神。
视角回归,众人跟跄地退后几步,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惊骇。
他们望向叶仁的眼神充斥着莫名的神色。
众人终于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幻觉。
他们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用一种超脱于人类的视角,才得以窥见这恐怖的真相!
就在这时,蛇女阿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斗。
她那覆盖着蛇鳞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发出了不成调的声音:
“我……我认得……我认得那具尸体……”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是,那是在七年失踪的,生命女神的神眷者!”
阿杜的声音带着颤斗,“八阶信徒……王座冕下!”
“什么?!”饿狼小队众人大惊失色。
“我不会认错的!”阿杜哆嗦着解释道,“我们大黑蛇母的信徒,曾经和生命女神的信徒有过一段非常紧密的合作时期。”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据说高阶信徒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有幸见到过他,王座冕下。”
八阶信徒……生命女神的神眷者……
死在了这里?
距离守序之城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位站在人间顶点的八阶神眷者,竟然如此无声无息地陨落在了这种地方,甚至连尸体都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模样!
然而,叶仁却在这时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算是死了。”
众人错愕地看向他。
只听叶仁用混杂着疲惫与厌恶的语气说道:
“虽然没有活着,但也不能说是死了。”
他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沟槽的世界啊,居然连生与死的界限都变得如此模糊了吗?”
真是……令人作呕。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峡谷。
叶仁转头看向身后已经呆若木鸡的众人。
“你们要跟我下去看看么?”
“下……下去?”
阿杜一个哆嗦,其他人也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去尸体上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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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深渊边缘,叶仁搁那探着半个头沉默不语。
距离他说下去看看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一阵冰冷的阴风从深渊中呼啸而上,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
在他身后,饿狼小队的众人。
以及小雅带领的血屠会信徒们,都神色凝重地静静等待着。
没有人敢出声打扰。
在他们看来,这位深不可测的圣子大人。
此刻一定是在思考着什么极为重要、关乎全局的重大决策。
毕竟。
他那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深渊!
就象是深渊在凝视着他。
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上了些许神圣的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叶仁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些许颤音的叹息。
“不行……”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挣扎,“还是恐高啊。”
“……”
“……”
“哈?”
众人脸上的凝重表情瞬间僵硬,然后齐刷刷地抽搐了几下。
搞什么啊?!
我们在这里脑补了半天。
结果您搁这儿等了半天,就只是因为恐高在做心理建设吗?!
给哥们儿整无语了说是。
就在这尴尬到几乎凝固的空气中,一名血屠会的信徒向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躬敬地开口道:
“圣子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属下护送您下去吧?”
叶仁放下手,诧异地看向他:“怎么护送?”
那名信徒骄傲地挺起胸膛,“很简单!”
“哗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与骨骼增生声响起!
只见他背后的皮肤与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膨胀、延伸。
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张由他自己的皮肤拉伸而成,带着诡异血色纹理的……
人皮降落伞。
他甚至还贴心地在伞面下方延伸出两条肉筋作为背带。
“圣子大人,请看。”他满脸开心,用一种快夸我的语气说道。
“您可以把我象背包一样系在您的背上,跳下去的时候,我就把皮肤撑开,增大风阻,减缓您的下落速度,如何?”
叶仁:“……”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小雅和其他血屠会的信徒,语气认真: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
其馀的血屠会信徒们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另一名信徒见状,连忙干笑着上前一步,试图挽回组织的形象:
“咳咳,圣子大人,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叶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说。”
那人立刻认真起来:
“您完全没有必要把他系在身上啊!多麻烦!您可以自己变成降落伞跳下去啊!”
叶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