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注意分寸。”
“知道了赵哥。”
得到了许可的小张，脸上露出了苦痛拧巴的表情。
下一秒，在叶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猛地扯下了遮盖在嘴上的黑布，露出了那从下巴一直开到胸口的，布满层层利齿的深渊巨口！
然后，他一脸绝望地整个人趴了下去，将脸埋进了那堆血肉模糊的肉糜之中，开始大口大口地啃噬起来！
“哎哟卧槽……”
叶仁的脸当场就绿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小张：“还是同一个时间，还是不同的地点，干了兄弟们！”
连粑粑都吃过，这些又能算什么！
等一下，这什么东西这么苦？
卧槽是淌汁儿的大肠！
叶仁：“(ΩДΩ)……”
不行了，再看一眼就会爆炸，那些玩意儿是怎么吃下肚子的？
看样子那哥们儿也是吃的一脸难受。
可是为了取悦神明，完全没有办法，一旦让神明不高兴了，就会失去神赐之力。
在如今这个成了神弃者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魏征皱起了眉头，对老赵说道：
“老赵，这不合规矩吧？现场的证物，怎么能让他就这么吃了？”
老赵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黑色的烟叶放进嘴里嚼着，声音有些无奈：
“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老规矩，执法局已经三年没有新人添加了，再不变通一下，等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死光了，执法局就真的要成为摆设了。”
听到这话，魏征也跟着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执法局收人的标准极为严苛，必须是心智坚定、绝对理性的守序之神信徒。
但奈何世道越发扭曲，愿意遵守秩序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如今这年头还真有几个正常人么？
魏征下意识地看向了叶仁。
老赵倒是没多想，拍了拍魏征的肩膀，说道：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回头去局子里把等阶登记一下，既然已经是二阶信徒了，以后每个月能领到的资源也能多一些，而且，你也有了进出荒野的资格。”
他凑到魏征耳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最近城里对各种畸变体材料的须求量很大，价格也涨了不少，你最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荒野里转转，小赚一笔。”
魏征挑了挑眉毛，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不清楚。”老赵摇了摇头。
“可能是上面那些大人物又要做什么实验吧，反正畸变体材料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魏征点了点头，又提到了血屠会的事情。
老赵的神色立刻一凛，不敢有丝毫轻视：
“对，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赶紧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递上去，我也会在旁边佐证，必须让上面人提高警剔！”
交代完事情后，老赵准备带着还在埋头苦吃的小张回局子里。
结果一回头，却看见了一副让他眼角直抽的画面。
只见小张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进食。
他正一脸亢奋地死死拽着叶仁的骼膊，嘴里还在激动地嚎着：
“真的啊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啊？！信吾主真的能变回正常人？还能保留神赐之力啊？！”
“呃……”叶仁试图挪开目光，不去看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口器。
老赵见状脑袋上青筋直冒，身上那些刑具叮当作响，正欲发作却被魏征伸手拦住了。
“咋了？”老赵挑眉疑惑。
就在他疑惑之际，却看见那个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小张。
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张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解脱：
“真的不用再吃那些恶心的东西了啊？”
“不用再吃尸体了嘛？”
“也不用……也不用再吃屎了吗？！”
“呜呜呜！我要改信！我回头就去找祭司摆阵献祭！我要改信啊呜呜呜！”
老赵：“……”
魏征：“……”
叶仁：“?(????????)??????！”
“胡闹！”
可老赵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呵斥道。
他脸上嵌着几枚刀片，随着面部肌肉活动而跟着活动，丝丝血渍流了下来。
从鼻腔里深深地喷出一道气息后，老赵目光落在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张身上，沉声道：
“改信？改信岂是这么容易的？！”
他发出一声冷哼，脑门上的刑具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碰撞得更响了。
“不错，神明高高在上，绝大部分时候并不会在意我们这些人类的祈祷。”
“但是！”老赵的语气变得阴沉下来。
“改信在任何一位神明眼中，都算是最直接的背叛！是一种对神只威严的挑衅！”
“不同的神明，对此的态度也有所不同。”他继续道，“如果是守序之神、生命女神这种位格较高，信徒庞大的正神，你若是改信，也许……也许还有那么些许活命的可能，因为他们不在乎少你一个信徒。”
他斜眼看向已经止住哽咽，面部略微抽搐的小张，语气冰冷而森然：
“但贪食之神不一样！”
“作为位格比那些正神要低一些的神只，他比其他正神要更重视自身的威严，任何一个贪食信徒，只要信念稍有动摇，想要改信的话，就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无情地收回所有神赐之力！”
“而你！”老赵指着小张那被黑布遮盖的巨口，“你这副被极端改造过的躯体，在失去神赐之力庇佑的瞬间，就会立刻暴毙！”
“别的不说，就你那夸张的口器和已经完全异变了的胃袋，没了神赐之力的维持，你猜猜自己真能活么？”
“况且你又怎么确信其他神明会回应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赵的话如同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小张的身上。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脸上刚刚升起来的希望之火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苦涩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落到我的头上……”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赵也于心不忍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这世道就是如此，能活着就不错了。”
“而且说实话，你已经比大部分信徒要好了，至少你只是吃点恶心的东西，你看那些苦痛信徒，天天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还有那些信奉瘟疫之神的，浑身流脓长疮，那才是真的……”
他说着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