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鬼手半边脸被白布遮着,听到这话,悚然一惊。
暴露了?
竟是个捕头?
打幡这人倒是机敏,眼框通红,泪眼婆娑,疑惑状:“你……你是谁?”
“打开棺材!”
“本捕头要检查!”
任青山声色俱厉的大喊,俨然捕头之魂上身,越发自信。
那打幡上前两步,苦苦哀求:“大人,家父刚刚入殓,哪能开棺检查?我等都是……”
话说到一半,他手中的纸幡瞬间挥舞,洒出一捧药粉,纷纷扬扬而去。
后方几个猛地推开棺盖,各自取出兵刃,急速冲来!
朝夕相处,他们自是配合默契。
一个动手,别的应机而动。
杀了这捕头!
“啊!”
一声惨叫骤响。
血溅如射,一颗脑袋高高跃起,无头尸体软软倒地。
任青山憋口气,真气内循,同时在皮肤表面形成真气防御,刀出如电,已经斩了一人。
高高跃起,匕首从手中飞出,再钉入一人眉心,透骨而入。
倾刻间,连毙两人。
手中宝刀却已斩向第三人,那人仓促间持刀抵挡,却陡觉一道真气袭来,直入眼睛,当即捂脸惨叫。
三个!
这时。
一道明亮的刀光,陡然间照亮任青山的眼睛。
如同太阳初升时的光暗分界。
更是生死一线!
正是边鬼手抓住机会的偷袭。
他的刀,很快!
快到边鬼手出刀后,才看到眼前这捕头,竟已凝聚了真气!
是银血后期!
他心头生出无比的惊骇。
然而刀势已至,却是一往无前。
伴随铿锵之声,两刀相横,四目相对。
边鬼手仓促借力,急速向后荡去。
逃!
任青山双腿气血迸发,将裤子撑破,如同乞丐服,左手再接连射出两道真气,重伤两匪,同时飞身前去追敌。
真气加成追风腿,速度好似奔马,转眼便到边鬼手身后。
边鬼手虎喉一声,头也不回,听风辩位,打出三根泛着蓝光的银针。
腰间悍然一拧,却是回头,再劈一刀!
旋即再次扭头逃窜。
这时。
他却陡觉,一阵剧痛,从骼膊生出,身体骤然一轻。
我……我的骼膊……我的刀!
却是持刀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后心又挨重重一脚,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飞摔出去,五脏如焚,一道真气在体内肆虐。
连滚带爬闪避,边鬼手凶性大发,袖口一道精巧的暗器盒,机关激活,发射出密密麻麻的针雨。
这“暴雨针”,是能工巧匠精心打造,一次最多可发射108根银针!
死!
只是。
下一息,他便看到,身后这捕头,挥刀挡住大半银针,而另外一部分银针,虽射中了他,却被拦在皮肤表面,簌簌落地。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顿时令心脏急速跳动。
“玉髓……你是玉……”
刷!
一颗脑袋脱离了身体,血溅黄土,眼睛瞪的滚圆。
任青山本想留个活口,但玉髓境界既已被他看出,此人却是留不得了。
这道暗器,当真凶险。
若非自己突破玉髓,仅凭银血后期的真气,纵是可杀他,却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回头看去,见最后一人遁入山林,任青山飞身而起,反手摘弓,正手搭箭,如流星赶月,射出一箭。
箭声剧烈呼啸,产生音爆。
这人如同兔子,猛然转向,险之又险的避开。
呃。
竟不中。
任青山眼中微微浮现一丝尴尬。
箭术熟练度尚且不算特别高,不中也正常。
十石弓连射,咻咻咻,五箭齐出,将这最后一个悍匪,攒射而死。
“你们倒也贴心,竟还为自己准备棺材。”
任青山这才散了一口真气,呼吸一口略带血腥味的空气,只觉周身各处,都生出兴奋的颤栗。
杀意盈胸刀出鞘,相见白刃血纷纷。
酣畅淋漓!
这场一打七的团战,当真是大顺风。
境界碾压才是王道……
任青山心头默默着总结经验。
这才返回,将受伤几人尽数宰了,身上各物尽数摸了,尸体收敛。
连同那具棺材,整整齐齐摆放路边。
在一线刀的行囊中,有块与那暗器盒配备的磁铁石,任青山又以此物将散落一地的银针尽数吸取,免得误伤行人。
……
三个人行道过,看到眼前一幕,压根没敢靠近,远远便掉头逃离。
任青山哑然失笑。
有前途!
从怀中摸出一枚玲胧精巧的烟花。
……
“快走!”
“掉头走!”
“前面死了很多人!”
“怕是有什么悍匪劫路!”
三人仓皇往回跑,和陆家车队打个照面,好心提醒。
陆九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凛然。
在这官道上?
死了很多人?
马车车厢内,陆清漪听到这话,心头不免微动,这时忽然见到,一朵烟花,在高空中炸响。
瞬间转忧为喜。
这是先前和任青山约定的信号,若是他已得手,将悍匪杀了,便放烟花为号。
“是任前辈!”
“任前辈将一线刀那伙人杀了,走,我们过去!”
陆清漪跳下马车,快步朝前方走去。
陆九微微怔神,当即也快速跟上。
任青山?
……
拐过一个急弯,陆清漪远远便见,任青山负手而立,站在官道边的石头上,脚下一排体。
“任前辈!”
她焦急喊了一声。
“过来吧!”
“一线刀七个悍匪,已经尽数被我斩杀!”
风中响起任青山清朗的声音。
两人快步向前,见到这惨烈的场景,再看看任青山,惊骇交加。
“你……你没有受伤吧?”
陆清漪下意识关切问道。
“没。看看模样,先前追杀你们的,是不是这几个?可有遗漏?”
任青山摇头笑说。
陆九依次看过,尽数认出,就是这几个。
没有想到,曾经陆家的这位银牌护院,如今竟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才多久?
半年都不到吧?
方勇刚……当真蠢货!
若非姓方的年轻时和老爷有患难之交,若非夫人和小姐补救及时,得罪这任青山,陆家没有好果子吃!
“前辈英武!这伙悍匪为祸许久,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只是不常在我槐荫这边活动,府城那边的捕头,曾悬赏过他们,大人此举,堪称大功一件。”
陆九平复着心绪,声音中满是谦卑。
陆清漪睫毛微颤,却是轻声开口道:“还是先将这些人的尸体,带回槐荫县城吧。先祭奠我家那三位死去的护院,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至于府城的事情,自有府城的捕头前来处理,于我槐荫县的捕头而言,也是大大长脸。”
“任前辈,你觉得呢?”
她不想去府城,能拖则拖。
这个理由正大光明,无懈可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