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试拳脚,再试兵器。”
任青山打定主意将他榨干。
所谓一力降十会,眼下处境,正是如此。
自己是“一力”,他是“十会”。
好似剑宗与气宗之争。
庞子谦早已心痒难耐,拱手道谢过后,朝校场中间走去,扎起拳势,双手混元一抱:“任前辈,请赐教。”
“点到为止。”
任青山目光平静,面对面站着,朝他勾指:“你过来吧。”
庞子谦脚下立动,迅疾如风,双手如灵蛇,蜿蜒变幻,令人捉摸不定的钻来,脚下四平八稳,攻守兼备。
这人招式之精妙,的确有独到之处。
任青山一眼看上去,看不到丝毫破绽,双手连打带拨,严谨把守门户。
转眼间,一攻一守,便过去三十馀招。
庞子谦全然沉浸,一招一势精熟至极,势能竟在不断累积。
终于,他瞳孔陡缩,看到任青山露出的破绽,拳出如贼,钻向任青山胸口。
这一拳已经避无可避!
庞子谦立刻收手:“任前辈,承让了。”
虽竭力压抑,但他嘴角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丝笑意。
小胜一招!
任青山见他自得,微微点头:“不用真气,我确实打不过你,再来。”
情绪价值给的十足。
这等免费陪练,好似一件秘宝,行走的藏功阁,好用!
庞子谦见他竟亲口承认不如,连忙谦虚几句,再次拉开拳势,不知疲倦的攻来。
……
约莫一个时辰后。
“子谦,再来,第六十九场!”
任青山拉开拳势,气定神闲。
庞子谦汗水湿透衣衫,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更是气喘如牛,头顶生出丝丝白雾,眼神虽疲惫,却熠熠生辉。
连胜六十八场!
他何尝不知,任前辈是在套招,毕竟自己嬴的越来越艰难,在拆招过程中,很多招式也明显已被化用。
但这种嬴的感觉,当真令人沉迷!
任前辈武道境界既高,说话又格外好听,当真是令人酣畅淋漓,念头分外通达。
“来!”
庞子谦咬牙,出拳猛攻,如同献宝一般,再次使出新招,连攻十几手后,却终于气血不及,脚下一软,生出趔趄。
下一息。
一只温热的大手,重重搀扶住了自己。
当然是任青山。
“子谦兄累了,回去好好歇息,明日再战。”
“你的武道,当真惊人,几十年所学,博大精深,令人敬羡。”
“明日上午,我去找你,可好?”
任青山温和而宽厚的笑着说道。
庞子谦深吸口气,眼中浮现感动,仿佛觉得,一股暖流再次从心头升起。
……
房间内。
方彦平还在和徒弟王良,以及四个大夫熬药。
师爷周锦文站在窗前,看着校场上的比试,嘴角微微上扬。
虽听不到两人说话,但他亦是心思敏捷之辈,早已看出任青山的意图,心头只是想笑。
这任青山,倒有几分蔫坏。
几十场连续比试下来,却是快要把庞子谦一身所学,拢去大半了。
武者皆勇。
尤其年轻武者,气血方刚,一点亏都不肯吃。
纵是同门点到为止的比试,也必须分个高低,但凡落败一招,都如丧考妣。
不过任青山周岁三十五,虚岁三十六,年龄摆在这里,心性当真也跟得上,属实老道坚韧,只图实实在在的好处,不图虚名。
真气境界,再加之这般淬炼招式……
明年,怕不止武秀才,就是武举人,也有的一拼。
可堪大用。
……
晚上任青山又去了一趟陆家,商议计划执行的具体时间。
这次诱敌出手,表面工夫也须做到滴水不漏。
陆家计划运输两万斤精盐去府城,由陆九带队,全家护院出动八成,再带上力工,途径榆树沟时,顺道采买一批药材,浩浩荡荡,为的是将风声传出去。
任青山暗中追随。
悍匪若是动手,则刚好中计。
若是对方不动手,这批精盐,足够府城库存一季。
时间定在五日后成行。
任青山没有异议,商议完这件事,又询问买地,最好在出发前完成。
银血后期,凝练真气,虽已相当保险,但若是能临行前晋位玉髓,自是万无一失。
金秀兰虽觉仓促,但念及生死搏杀,自当令人安心,是以郑重答应下来,言说今日已经交代下去,明日会派陆家掌柜、徒弟、家丁尽出,四处收地,加之陆家也有两百馀亩旱地,出发之前,定会备好五百亩旱地的地契。
任青山欣然点头,告辞离去。
五天。
差不多也能把庞子谦尽数榨干了。
……
第二日一大早。
庞子谦晨起练功,先以气血散化汤沐浴半个时辰,再服食弥补气血的秘药。
即便如此,依旧感觉状态并未全盛,大抵只有八成。
听闻家仆来报,任青山登门拜访,他当即前去迎接。
一番寒喧过后。
在他家后院中,两人当即又是多场比试。
拳脚三十场,刀法二十七场。
比试刀法时,用的乃是木刀,避免刀剑无眼。
任青山自不如他,但受益匪浅。
等到比完,看着再次被榨干的庞子谦,再次多番夸赞过后,飘然而去。
庞子谦虽累,但既获得极其强烈的精神满足,又不忍令前辈失望,当真是……累并快乐着。
……
午时已过。
任青山出发前往武德院,准备履行供奉之责。
短短半天,连比上百场,虽自己有真气,却也不免生出几分疲惫,不过将剩馀8道地力尽数转化气血过后,已满血复活。
子谦,当真是个妙人!
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而弥坚,宝刀未老。
任青山刚到校场,见弟子已经来了十来位,场边有位拄双乌黑铁拐的武者。
他一双大腿齐根失去,只剩上半身,双腋拄拐,拐却极长,加起来约有八尺,倒比自己还高两头。
一双骼膊粗壮到异于常人,垂下来,比上半身还长,可以撑地。
手上戴一副亮银色手套,身披厚重铁甲,胯下竟还连有“底座”,陨铁色泽,边角四四方方,底部呈半球状,俨然既可行动,也可做盾牌使用。
虽不知此人品性如何,但这幅模样,却已足够可敬,身残志坚,将残躯的优势压榨到淋漓尽致。
看来,这人便是武德院另一位供奉,赵千峰了。
“赵前辈,晚辈任青山,是武德院新来的供奉。”
任青山稳步上前,拱手行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