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海。
巨大的黑晶战船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劈开重重海浪,朝着圆月岛疾驰。
甲板上,咸腥的海风呼啸。
乌狂负手而立,他周身的罡气不再是纯粹的幽黑色,而是隐隐透着一层红雾,那雾气随着他的呼吸律动,极其诡异。
乌狂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发出残忍的狂热,“叶远突破了归元巅峰又如何?
还有那个酒鬼,嫌自己活得太长,跑到残月岛送死,老夫这次回归,正要杀人祭旗!”
他猛地一挥袖,一道幽黑色的灵力波动轰然扫过海面,将百丈外的巨浪生生劈裂。
“老厉,你我一起出手,叶家那点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厉坚盘坐在船首,双目微闭,并没有理会乌狂。
一道暗红色的血印如毒蛇般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任凭他如何调动自身那凝练如实质的灵力去冲刷,那血印始终纹丝不动。
每当他神识扫过,那血印中便会散发出一股极度阴冷的寒意。
“那个异族修士留下的血印,有蹊跷。”厉坚终于睁开眼,语气沉稳中透着一丝抹不掉的忧虑,
“乌狂,你体内的红雾渗透得越来越深了,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感觉?老夫感觉从未有过的强大!”
乌狂狂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暗红,“那红雾不但没有阻隔老夫的灵力,反而让我的灵力变得更有侵蚀力。
不过是手下败将的小把戏,管它是什么邪法,待灭了叶家,老夫自会找化域的高人抹去这玩意儿。
你就是太谨慎了,我们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在残月岛丢了脸,你这个当大哥的,还有心思研究这不痛不痒的印记?”
厉坚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血印,眼中闪过一抹焦躁。
他并不在乎叶家的生死,甚至不在乎厉家老四受到的羞辱。
对他而言,现在的叶家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他之所以急着赶往圆月岛,只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屠尽叶家,好空出时间来解决这道如附骨之疽的血印。
“厉野那个废物,简直丢尽了厉家的脸。”
厉坚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空气在他脚下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他看向远方已经隐约可见的岛屿轮廓,语气冰冷且坚定,“一次性杀干净。
我没时间在这儿陪你玩游戏,这血印多留一天,我心里就多一分不适。”
乌狂嘿然一笑,眼中满是不屑:“老厉,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小了?
到时候不用你出手,叶远交给我,老夫要亲手撕了他的气海!”
厉坚不再言语,只是再次尝试镇压那道血印,可那血印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杀意,竟在皮肤下微微跳动了一下。
战船带起漫天水花,杀气冲霄。
瀑布城,倒悬山顶。
岳苍正坐于静修室内,一道神识玉简忽然刺破虚空,落入其掌心。
他指尖微微一凝,随后起身,缓缓推开了静修室的大门。
门外,顾老早已垂首肃立。
“府主,护航队要回来了。”顾老面色凝重,低声禀报。
岳苍负手看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听说遭遇了化域修士?”
“正是。”顾老点头,语气沉重,“据传回的密报,他们在远海深处遭遇了一名极其诡异的异族化域修士。
那人出手的路数不属于外海任何一脉,甚至不象是异族的法门。
交战之时,那人周身并无灵力波动,却散发出一种粘稠如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那修士受创后,流出的残血竟能吸干方圆数丈内所有生灵的精气。
战斗结束后的那片海域,化作了一片死地,连海底深处的珊瑚都变得惨白如骨……”
顾老声音愈发沙哑:“乌狂和厉坚虽然联手将其击退,但那个修士在消失前留了两道血印在他们身上。”
岳苍静静听着顾老的叙述,眉头不知不觉间已拧在了一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寒芒一闪。
“厉坚经此生死一战,已然跨入半步化域之境,能短暂释放出领域。而乌狂也踏入归元巅峰,触碰到了化域的门坎。”顾老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据报,他们突破后周身萦绕若有若无的红雾,似乎与那异族修士有关”
岳苍抚须沉吟,目光闪动。
“厉坚和乌狂二人归来后直奔圆月岛,厉家老三老四,乌家老二老三都已坐镇圆月岛,派船队封锁了残月岛。
厉家老二厉幽,前几日也离开了沉渊岛,此刻正全速朝着圆月岛进发。
现在,叶家面对的是厉、乌两家倾巢而出。”
顾老指着海图上的圆月岛,那是旋涡的中心。
“叶家情况如何?”岳苍问道。
顾老深吸一口气,“残月岛封岛两月有馀,护岛古阵昼夜全开。
叶远不负众望,引动雷劫,已然跨入归元巅峰。
还有醉星翁,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恢复到了归元后期,前些日子也上了残月岛。
至于叶家其他三兄弟,也悉数突破归元。”
顾老的眼神忽然闪铄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还有……一个月前,残月岛曾传出一股极其诡异的波动。
三道通天星光接引而下,气息宏大。属下推测,恐怕是那叶明突破了凝罡境,且……极有可能觉醒了三颗本命星辰。”
“三颗本命星辰?”
岳苍沉默良久,目光穿透重重云雾,看向大海尽头。
“看来这片海域,又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