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霞划破长空,豪迈而苍劲的笑声如滚雷般在残月岛上空回荡:
“远侄儿,故人来访,还不速速开阵迎接贵客!”
嗡——!
护岛古阵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叶远率领三位兄弟齐齐腾空,面带狂喜,将那尊巨大的紫金葫芦迎入了古阵之中。
落地瞬间,星长老跳下葫芦,深邃的目光如炬,在叶家四兄弟身上一扫,旋即抚须大笑:“好!好一个残月岛,竟然比那圆月岛还要热闹!
远侄儿,你这一跃踏入归元巅峰的底蕴,连老夫都要惊叹!
还有你们三位,当初老夫离开叶家时,你们不过是刚入引气的小辈,如今竟都修成了归元,叶家这气运,当真是回来了!”
感慨间,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叶明身上,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小鬼,不出老夫所料,你不仅突破了凝罡,气息竟还如此强劲沉稳,没想到老夫心脉修复,又突破了修为,在你身上竟然还有一丝看不透的玄妙。
来,让老夫试试你的成色!”
话音未落,星长老身形化作一道火红残影,归元后期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倾泻而至。
叶明只觉眼前一红,甚至来不及催动罡气,那股威压便已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星长老即将触碰到叶明的瞬间,他整个人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气墙,身形硬生生止在半空。
“老酒鬼,三十年不见,你这为老不尊的脾气是一点没改啊。”
一道慢悠悠、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古老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衫,手里捏着旱烟杆,不知何时已蹲在了旁边一块巨石上,正嘿嘿冷笑。
星长老先是一惊,正疑惑谁有这等手段能阻拦他,待看清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飞扑过去,绕着古老转了足足三圈。
“古馀…古老?!你……你竟然还在残月岛?三十年前你就是这般模样,如今我已和你一般老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星长老瞪大了眼,甚至想伸手去掐古老的脸,“岁月是不是把你这根老骨头给忘了?你难道真的是老不死?”
“呸!你才是老不死!”古老一烟杆敲开星长老的手,两人相视,放声大笑。
在场的叶家后辈皆是一震。
星长老辈分极高,可竟也要毕恭毕敬地称一声古老。
两人并肩而坐,一杆烟,一壶酒,在这残月岛的礁石上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当年咱们,一个首席炼丹师,一个首席阵法师,一在圆月,一在残月,何等风光……”星长老猛灌了一口酒,眼神迷离,陷入了回忆。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泛起一丝激动的潮红。
他看向叶远,又看向叶明,眼神中透着一股穿越几十年光阴的深沉。
“你们这些小辈,只知叶家曾在圆月岛风光无限,却不知这碎石海岸的太平,是怎么来的。”
星长老豪爽地一笑,摩挲着身旁的药鼎,声音有些沙哑:“当年,叶云老家主……也就是你们的曾祖,本是中州一个主修星辰法的神秘宗门嫡传,只身游历到这偏远的外海,却赶上了外海异族入侵,这碎石海岸一夜之间成了人间地狱。”
他转头看向古老,两人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那时候,叶云有两个挚友,一个叫岳苍,一个叫惊雷子。他们三个,当年被尊为碎海三圣。”
星长老猛灌了一口酒,“在那场昏天黑地的外海大战里,他们联手击退了异族的第一波冲击。”
“可那天枢国当真令人寒心。”星长老冷笑一声,语气嘲弄,
“叶云凭一己之力保下国门,却因不是所谓的圣血家族,仅被敕封了最低等的卿爵。岳苍与惊雷更是连个封赏都没有。
叶云本就属意残月岛的清静,一直在此修行,便顺势要了不远处的圆月岛作为封地,叶家从此开枝散叶。
可没想到,他不久便失踪……”
古老吧嗒抽着烟,接话道:“老家主失踪后,异族卷土重来。惊雷子,竟然临阵倒戈!更是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神魂自爆,想要拉着岳苍同归于尽。”
“那是碎海最惨烈的一战。”星长老沉声道,“岳苍当时半边身子都被炸成了齑粉,空间破碎,万念俱灰。
可他一辈子修行破碎之力,那绝境中身体与空间同时破碎,竟然破而后立,生生从那毁灭的馀波中领悟了极致的破碎法则,一举踏入万象!”
“万象一出,外海异族胆寒,瞬间退潮。”星长老感慨万千,“天枢皇这才封了岳苍碎海公爵,划出这片海岸让他自治。
三十年了……如今那些厉家、乌家的杂碎,怕是连叶云的名字都忘了。”
叶明站在一旁,心中波涛暗涌。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雷音潭中,从惊雷子那残破记忆碎片里窥见的画面:漫天的雷火、崩碎的星辰,以及那道在空间裂缝中决绝的身影……
那些原本模糊、凌乱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景象,此刻竟与星长老口中的往事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我看到的那些绝望与背叛,曾真实地发生在这片海域之上。”
叶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原本以为叶家不过是碎石海岸一个偶然兴起又迅速没落的平凡家族,却从未想过,曾祖叶云竟是一位跨越万里、来自中州的云游客。
更未想到,这叶家的基业,竟是创建在那样一段传奇之上。
“这就是曾祖曾经的高度吗……”
叶明抬头望向天边那忽明忽暗的群星。
惊雷子的绝望自爆、岳苍的破后而立、以及不知所踪的曾祖,这些线索如同乱麻,却在这一刻通过星长老的叙述,被一根红线彻底串联。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的本命星盘因为这段秘辛的揭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仿佛那尘封已久的星辰之门,正对着他露出一道缝隙。
星长老似乎察觉到了叶明气息的变化,嘿嘿一笑,将酒坛往巨石上一搁,眼神深邃地盯着他:“小鬼,被吓到了?
你曾祖那是何等的人物,他留下的血脉,若只是在这小小的碎石海岸当个世家公子,那才真是糟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