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岛,曾经的宁静已被彻底撕碎。
放眼望去,十二艘巨大的钢甲战船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锁,死死扼住了残月岛的出海咽喉。
这些战船通体覆盖着冰冷的深海铁母,船首狰狞的破浪弩台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相比之下,叶家集结在港口的二十几艘铁船,就象是围拢在巨兽脚下的木舟,显得如此单薄且无力。
原本清澈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具碎裂的叶家铁船残骸。
这残骸并非被巨力轰碎,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腐朽状,其上隐隐跳动着灰黑色的残电,丝丝寒毒散入海水中,引得大片海鱼翻起白肚,死寂地浮满水面。
天空中,一只翼展数丈的黑羽寒鸦正发出刺耳嘶鸣。鸦背之上,一名身穿黑袍,气质阴郁的年轻男子斜跨而坐,翘着二郎腿,毫不掩饰自己归元初期的强横气息,戏谑地俯瞰着下方。
“叶山,叶海,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阴郁男子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寒鸦的羽毛,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大统领令谕在此,如果叶远那缩头乌龟真的还在岛上,劝你们还是赶紧叫他出关。
我这人耐心有限,我们历家是来帮你们清剿海贼的,若你们再这般顽抗,这勾结海孽,祸乱海疆的罪名,可就真要坐实了。”
“厉野,我大哥确实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你带战船封锁我残月岛,击沉我叶家铁船,当真要与我叶家不死不休吗?”
二叔叶海面色铁青,额间岁星虚影剧烈闪铄,他脚下的海面已被无数墨绿深海藤蔓彻底复盖。
他拼尽全力催发着草木罡气,万千藤蔓在冰冷的海水中疯狂扭动,试图抵御那归元灵压如山岳般压来的威势,却在钢甲战船巨大的阴影下显得那样苍白。
“废话少说!既然他不愿体体面面地自己走出来,那我也只能换个法子,先拆了这残月岛,请他出关!”厉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修长的食指凌空轻轻一拨。
“嘶——!”
一道如毒蛇吐信般的灰黑阴雷瞬间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叶家铁船。
那坚固的铁木船身在阴雷触碰的刹那,竟如残雪遇烈火般迅速消融溃烂。
船上的几名叶家族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那股刺骨的寒毒雷芒吞噬,化作一滩焦黑的脓水。
“畜生!”
叶山双目瞬间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镇星虚影闪铄,浑厚如山的罡气瞬间灌注全身。
他猛地踏向虚空,脚下的海面竟被气劲踏出一道深坑,海床之下随之发出闷雷般的轰隆巨响。
随着他右掌五指虚握,数十块磨盘大小的礁石破水而出,化作一颗颗流星,排山倒海般砸向空中的厉野。
厉野身下的寒鸦尖鸣一声,双翼猛振,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在密集的石雨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掠过。他正欲开口嘲讽,面色却忽然一沉。
“困!”
叶海不知何时也突然出手,那一身草木罡气早已透入海域深处。
随着他双手结印,原本潜伏在海面下的藤蔓借着漫天石雨的遮掩,竟如无数条暴起发难的墨绿蛟龙,在空中交织重叠,瞬间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生生锁住了寒鸦的去路。
那一瞬间,原本灵动如电的寒鸦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被藤蔓上爆发出的雄浑罡气死死拽住了身形。厉野那原本戏谑的面色终于一变,眼底掠过半分认真之色。
就这半息间,叶山与叶海对视一眼,两股积蓄已久的罡气在虚空中瞬间达成了共鸣。
叶山咆哮一声,双目赤红,周身精血几乎燃烧。他额间的镇星虚影光芒暴涨,随着他双手猛地合十,海床之下传出闷雷般的轰鸣。
瞬息间,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拔海而起,犬牙交错,每一根石柱表面都覆盖着如岩浆冷却后的深黑色石鳞,厚重如铁。
与此同时,叶海掌心重重拍向海面,草木罡气如大河奔涌,无数道墨绿藤蔓如蛟龙般破水而出,精准地钻入石柱缝隙,化作一根根疯狂收缩的绞索,将数十根散乱的石柱死死勒紧。
石为骨,木为筋。
这合击瞬间成型,数十根复盖石鳞的柱体在藤蔓的蛮力收缩下,合围成一座不断向内疯狂绞杀的石林杀阵。
空气在石阵的骤然收缩中激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恐怖的挤压之力将方圆数丈的海水生生排开,带着碾碎一切的肃杀,将厉野死死锁在正中。
海面在这一击下塌陷出巨大的旋涡,二人联手,其力之雄浑,已然触碰到了归元境的门坎。
厉野脸上的戏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的凝重。那石林与藤蔓合围而成的万钧巨力,竟压迫得他周身的护体罡气嘎吱作响,连身下的寒鸦都发出了徨恐的惊鸣。
“倒是小瞧了你们这两个废物!”
厉野厉喝一声,双手飞速结印,体内那股病态的灰黑色雷芒如潮水般涌出。这些雷芒并未向外硬冲,而是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暗雷丝,顺着石柱与藤蔓交错的缝隙疯狂钻入。
“阴雷噬骨!”
归元境灵力的本质跃迁在此刻显露无疑,那些带着寒毒的阴雷丝线如跗骨之蛆,在触碰的瞬息便开始疯狂腐蚀叶山与叶海的罡气本源。
原本坚硬如铁的深色石鳞表面,被阴雷游走过后,竟迅速浮现出大片诡异的焦痕,随之层层碎裂、剥落。而那些作为绞索的墨绿藤蔓,更是在寒毒的侵蚀下瞬间枯萎,彻底失去了原本的柔韧。
叶山与叶海的面色瞬间惨白。他们只觉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正顺着罡气脉络,如毒蛇般死死钻向自己的心脉。
“给我……碎!”
厉野敏锐地捕捉到杀阵摇摇欲坠的刹那,双掌猛然合拢,指掌间的寒毒阴雷瞬间收缩并轰然引爆。
“轰——!”
石林杀阵在内部腐蚀与阴雷爆发的双重打击下轰然瓦解。恐怖的反噬之力化作阴毒的暗劲,如重锤般狠狠撞在两人的胸膛。
叶山与叶海同时狂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
叶海的身躯将远处的礁石撞得粉碎,半边身体已被寒毒侵染成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叶山则气息萎靡地跌入海中,周身护体罡气已被阴雷蚕食殆尽。
厉野立于黑羽寒鸦之上,脸色也透着一丝苍白。他那一身华贵的黑袍被石屑劲风撕开了数道口子,显得有些狼狈,显然破开这困兽一击也让他耗费了不少本源。
“能逼本座动用寒鸦阴雷,你们两个,足以自傲了。”
厉野眼中掠过一抹被冒犯后的暴戾杀意。他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道凝实如箭簇的寒雷,尖锐的雷鸣声中,杀机已然死死锁定了二人。
“现在,送你们上路!”
就在厉野指尖寒雷即将激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虚空之中陡然泛起一道巨大的深蓝色涟漪。
厉野那原本狰狞的笑脸瞬间凝固,他只觉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碾压而至,方圆百丈的虚空竟在刹那间变得厚重如铁,仿佛万丈深海的重量在这一刻悉数加持在了他的肩头。
“这……这是潮汐灵压?!”
厉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他脚下的海面受此重压,竟瞬间塌陷出一个方圆百丈的半球形巨坑,激起千尺高的环形水浪。
在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灵压冲刷下,他指尖凝练的寒鸦阴雷竟如风中残烛,无声无息地崩散幻灭。
惊骇之下,厉野僵硬地转动脖颈。只见远处海平线的迷雾被一股狂暴的气劲野蛮撕裂,一艘叶家小船如同一道深蓝色的幻影,劈波斩浪,瞬息之间便已切入战场中心。
“厉野,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