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兰书被秦远峥按在炕上,无奈的加了一晚上班。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都是打着哈欠去的。
好在她现在当仓管员了,平时只要没有人来取货,她就还是挺闲的。
这个岗位以前,都是安排给孕妇,或者腿脚不便的员工的。
乔兰书能被安排过来,她怀疑是酱菜车间的主管,看在了杨文偃厂长的面子上。
乔兰书今天上班,就带了几本高中教材过来,然后放在仓管员的小屋里,没事就坐着看书复习。
刚上班没多久,送货司机杜二牛突然过来敲门了。
乔兰书打开窗户,看到是他,还以为他是来取货的,就笑着说:“早上好啊杜大哥,有单子吗?”
杜二牛:“……”
面对着乔兰书的笑脸,杜二牛原本有些冷沉的脸色,都有些缓和了,他说:“小乔同志,我是来拿昨天的单子的,我昨天不是取了一百斤麻花吗?那个取货的单子,我得拿回去。”
乔兰书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也淡了一些,她说:“不好意思啊牛大哥,昨天的取货单子,我这边需要留底,每个月核对的时候,要交给财务和出纳的,所以不能给你。”
杜二牛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说:“之前的仓管员,可从来不收单子的,怎么到你这儿了,就要单子了?”
乔兰书仍旧好声好气的说:
“杜大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呀;我目前只是临时工,我们主管说了,我就在这儿待到年后开春罢了,拢共也就三个来月,等我回酱菜班的时候,我还得交接工作的;
到时候一笔笔的帐,我都得核对清楚,你说,要是没有单子留底,万一有个几百斤的粮食不见了,我一个临时工,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呀,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杜二牛觉得乔兰书简直有被害妄想症,他说:“咱们这么大的食品厂,粮食一笔笔都是有数的,还能丢了?偷粮食可是要挨枪子的,谁敢偷?”
乔兰书心想,那谁知道呀,估计就是有人敢偷呗。
乔兰书看着杜二牛不耐烦的脸色,她试探着问:“杜大哥,你昨天不是说单子不要了吗?怎么今天又来找单子了?是谁找你要呢?”
杜二牛就说:“我们主管呗,以前也不要单子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找我要单子呢,算了,我去跟他说说,让他来找你要好了。”
乔兰书:“……”
杜二牛是送货司机,负责送货的,他所属的部门是业务部,也叫销售部,是负责和各个客户联系对接的。
之前孙明勇就在业务部当职工来着,这个岗位清闲,待遇也好。
还是魏正业帮忙,把孙明勇弄进去的。
业务部的人只要有客户须求,就会开出货单,然后让领导签字,安排司机送货。
他们肯定是留有底单的,毕竟他们负责客户对接,也有一套帐务流程的。
现在突然让杜二牛来拿单子,乔兰书猜测,估计是昨天关闻隽他们找上门,他们紧急转移了赃物后,知道今天会被查,所以赶紧来销毁证据了。
但是一张按照正常流程走下来的送货单,又有什么好销毁的呢?
除非,偷了东西的人,在单子上签字了,所以怕被调查?
乔兰书拿出钥匙,把抽屉打开,然后,她把单子拿出来,折叠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再把抽屉给锁回去。
……
而另一边,厂长办公室里,杨文偃开完了早上的会议后,就让各个车间主管解散了。
他在开会的时候,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要把糕点车间、业务部、以及车间主任魏正业三个人留下来,好好的审问一遍了。
但秦远峥说了,这件事需要引蛇出洞,他得装作不知道。
杨文偃昨晚一整夜没睡,今天起来精神不太好,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上级传达的会议精神,总觉得自己仿佛不太适合干厂长。
他觉得自己愧对党和人民,愧对整个食品厂的员工。
这时,已经散会出去的魏正业,突然又回来了。
杨文偃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如果又是关于你女儿的事,你就别提了,能让她去家属队,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要不然,就她犯下的那些错误,早就开除出去了,谁还敢用她?”
魏正业赶紧说:“厂长,我来呢,确实是因为我女儿工作的事,不过,我不是想让她留下,而是不想让她干了。”
杨文偃这下就有些意外了,他问:
“怎么突然又不干了?是不是嫌家属服务队太辛苦?魏主任,要真是这样,我可就要批评你了,劳动最光荣,能够为厂里的职工们服务,这也是一种集体荣誉啊!
你没见去年,那服装厂的家属服务队,就因为表现优异,被授予了全队‘五好’奖章吗?只要肯吃苦,不怕苦,到哪儿干都会出成绩的嘛。”
魏正业心里不以为然,如果有能力的话,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吃苦呢?
杨文偃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但是他自己表弟的媳妇,还不是被安排到仓库当仓管员去了?
魏正业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表露出来,他叹了口气,说:“厂长,红梅从小被我宠坏了,现在是一点苦都吃不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还不如让她回家带孩子,反正我也还能干,再养她十几年也不是问题。”
杨文偃听着魏正业这么说,也就不管他了,说:“随你吧,不干就不干了,不过以后,我们食品厂也不敢录用你女儿了,这么不肯吃苦的人,还是别来了,我可用不起。”
杨文偃话说的不太好听,但却是事实。
魏正业自己在食品厂工作了那么多年了,自然知道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他女儿的问题。
但他也没有办法。
魏红梅一直都是这样的个性,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看上家里有钱,家又不在这里的孙明勇呢?
魏正业又说:“厂长,我想申请,请假半天,给我女儿和外孙们搬个家去;你也知道,因为孙明勇的事,她们原本的住房被厂里收回了,她们目前都是暂住在我家的;
本来我还想着,等红梅的工作稳定了,再申请个宿舍的,现在,没办法了,我得去帮她们娘三个,把东西全都搬到我家去,要不然,人事科那边一直催我,说怎么还不把屋子空出来,别的工人都还在排队呢。”
杨文偃一听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抬头,皱眉打量着魏正业,问:“你要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