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兰书这两日心神不宁的,又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都是秦远峥面色苍白,身形枯瘦的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秦远峥半夜的时候,就被乔兰书的哭声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垂头去看怀里的乔兰书。
看到乔兰书正闭着眼睛,泪水流了满脸,一直在“峥哥峥哥”的喊呢。
秦远峥心疼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媳妇这是梦到什么了,怎么就难受成这样了?
他也没有叫醒她,而是随手扯了自己的背心过来,给她擦了擦脸,把她更紧的抱在怀里,伸手揉着她的头发,低声说:“我在呢,别怕。”
秦远峥抱着乔兰书,微微叹了口气。
此时他也没有了睡意,他侧过身来,让乔兰书睡的更舒服一些,看她渐渐的不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
第二天,乔兰书醒来后,就觉得自己眼睛有些肿胀,她去洗漱的时候,拿着镜子照了照,看到自己的眼尾红红的,眼睛确实有些水肿。
她迟疑了一下,心想,昨晚被峥哥欺负的时候,她确实哭着求饶了,但是好象也没哭这么厉害呀,怎么眼睛都哭肿了。
她洗漱完,把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两条粗辫子,冬天头发容易起静电,还是扎成辫子利落一些。
她的齐刘海也有些长了,她觉得有些碍事,又找了个黑色细长的夹子出来,把刘海夹到一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刘海夹起来后,感觉脸型都变长了一些,她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露出额头也挺好看的,以后还是不留刘海了,毕竟现在也不是学生了。
乔兰书把头发梳好,然后又回到卧室,穿上小背心,又把保暖的贴身羊绒衣穿上。
她从屋里出来,看到秦远峥正在厨房里煮粥。
秦远峥是真的很会照顾人,每天都给她做早饭,生怕她吃不饱。
乔兰书走过来,喊他:“峥哥。”
秦远峥立刻转头过来:“醒了?”
他看了乔兰书一眼,顿了一下,然后,他就走过来,伸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了半天,随即,他就突然凑过来,在她的脑门上用力“吧唧”了一口:“头发长了?要不要剪头发?”
乔兰书摇摇头,说;“不剪了,以后留长了就扎起来。”
秦远峥今天时不时就要看着乔兰书的脸色,生怕她又要不开心。
但看她的情绪挺稳定的,看来昨天的噩梦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吃完饭,秦远峥把乔兰书送到食品厂后,自己就去矿区部队了。
酱菜车间这边的工作量已经没有多少了。
特别是切洗班这边,因为入冬后,本地已经没有新鲜蔬菜了,所以切洗班自然就没活干了。
昨天放了半天假,今天上班后,酱菜班里的工人就被集合起来,酱菜车间的主管唐文霞给大家开个会,她对大家说:
“这会儿要入冬了,咱们酱菜班的活儿也没多少,按照厂长的意思,是让咱们到其他车间去帮忙,当然,咱们之前也累过,所以这次会给咱们安排轻省的活儿。”
除了腌菜班和酵室,以及几个锅炉工外,大部分女工都要被借到其他车间帮忙。
这种借调在往年也经常会有,更何况今年的任务又加重了,但人手又没增加多少。
唐文霞知道乔兰书是厂长介绍进来的,给她安排了个最轻松的,她说;“乔兰书同志,你负责去看仓库。”
王雪顿时羡慕的看着乔兰书,她低声说:“小乔同志,这可是个好活儿啊,除了记工员,我可最羡慕的就是看仓库的了。”
记工员都是硬关系,一个箩卜一个坑,十来年没有一个缺口的。
王雪做梦都不敢做能当上记工员。
她就想去看仓库。
搬个小凳子一坐,嗑嗑瓜子喝喝水,一天就过去了。
乔兰书也有些意外呢,唐文霞这是在关照她?
要不然,这么好的工作能安排给她这个临时工?
工作分配好后,王雪是去蛋糕班帮忙做包装,也是轻省活,王雪也是挺满意的。
二十多个女工被分配好工作,就开始去各个岗位帮忙去了。
乔兰书还以为,到了酱菜班后,冬天就可以闲着不用干活了呢。
结果,还是她想的太美啦。
她来到食品厂的大仓库里。
仓库原本的那个人,请假回家生孩子去了。
所以,现在就是乔兰书来看了。
她只负责看到年后,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等那个孕妇生完孩子回来了,她再回酱菜车间就行。
乔兰书在人事科办公室,领了仓库的钥匙后,就去仓库里坐着了。
仓库很大,平时不开门,仓库外面有个小屋子,里面有桌子椅子,还有个木板床可以用来午休。
乔兰书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坐在屋子里,勤快的拿着抹布到处擦。
擦干净后,她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心里琢磨着,明天她就可以带书过来复习了。
她是读过高中的,所以,等高考恢复后,她是一定要考的。
现在是75年年底了,马上就是76年,留给她复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乔兰书这样想着,就翻了翻抽屉,抽屉里有个算盘,有两支钢笔,一瓶墨水,还有尺子,橡皮擦,铅笔,抹布等等。
另一个抽屉里,则放着五六本叠在一起的本子。
她把本子拿出来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的是仓库的货品出入记录。
本子上潦草的写着日期,和出了多少货。
但是没有写明年份,以及时间,更没有货品清点员和签收员等人物的签字。
这工作,也太简单了吧?
乔兰书正这么想着,窗户就被人敲响了。
她赶紧打开窗户,窗外,几个男工人拉着车站在外面,为首的那个人说道:“同志,我来取货的,开一下仓库门。”
说着,那男人递给了乔兰书一张取货单。
乔兰书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但是,她还没看清呢,单子就突然被那男人抽回去了,那男人不耐烦的说;“我说你这个新来的,怎么这么不会办事?我们着急赶时间,给人食堂里送粮食呢,你能别磨蹭了吗?”
乔兰书没有开门,她把登记的本子拿出来,在上面写上了年月日,以及时间,精确到了几分几秒。
然后,她问:“你是哪个车间的,要取什么货,取多少,送到哪个单位去?哪个领导签批的单子?”
外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