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卫员之所以来找到秦远峥,是因为邓伟军报了乔兰书的名字,说是亲戚。
但邓伟军没敢报姐姐邓小珍和姐夫杨文偃的名字。
他怕被邓小珍打断腿。
而且杨文偃是厂长,平时有很威严的,万一一生气,当场把邓伟军给解雇了怎么办?
邓伟军其实挺怕这个姐夫的。
他觉得乔兰书性格软,又好说话,让乔兰书帮忙把他从公安局里领出来,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悄悄的压着,不让姐姐和姐夫知道,不是没事啦?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比他姐夫更可怕的人过来了。
秦远峥穿着一身挺括军装,神情冷肃的站在拘留室跟前,隔着铁栏杆盯着他看。
看他那低沉的脸色,仿佛还带着些怒火。
邓伟军:“……”
邓伟军当即吓的腿都软了,他结结巴巴的说:“秦,秦,秦团……”
秦远峥说:“出来吧。”
旁边的公安同志已经把门打开了,邓伟军紧张兮兮的从拘留室里出来。
乔兰书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到他们出来了,就立刻站起来,她看到邓伟军,还关心的问了一句:“邓伟军同志,你没事吧?”
邓伟军尴尬的笑了笑,说:“谢谢嫂子关心,我没事。”
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林也在,他和秦远峥也是老相识了,于是就多说了一句:“邓伟军,你以后少跟那帮人混在一起,以后犯了什么事,都说不准的,这次就当长个教训,明白吗?”
邓伟军耷拉着脸点头:“我知道了。”
秦远峥问李建林:“要交保释金吗?”
李建林;“当然了,十块钱,这里签字画押,然后就可以走了。”
秦远峥就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大团结,抽出一张放在桌上,然后签字画押,领着邓伟军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邓伟军听说保释金都要十块钱,心疼的不行。
十块钱啊,已经是他将近三分之一的工资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35块钱呢!
他不敢和秦远峥说话,只敢挨着乔兰书,对她低声说:“嫂子,这次谢谢你们过来保我,十块钱我明天还给你,不过我求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姐,我姐会打断我的腿的,真的!她真的会打断我的腿!”
邓伟军住在职工宿舍里,平时和邓小珍不在一个厂里,倒也不用经常见面。
但他从小就怕他姐,从小到大,他姐可没少打他。
这次他离开老家,来龙城市投奔他姐,他父母就说了,让邓小珍一定要管好他的,他要是敢犯事,她姐能放过他?
乔兰书看着邓伟军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就问他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安同志们说你们一伙人,跑到人家姑娘的院子里,偷看人家姑娘洗澡?是不是真的?”
当然,这事未必是真的,所以公安局那边才把人给放了,都没惊动革委会。
如果是真的,对方去革委会一举报,那都不用通知到厂里,这会儿邓伟军说不定,已经在去劳改的大车上了。
乔兰书觉得邓伟军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说到这个,邓伟军就觉得晦气的很。
他低声说:“嫂子,这当然不是真的了!我是和郑大柳他们一起出去溜达来着,他们说要去朋友家里喝点酒,让我在门口看看有人没,我这不还没看到人呢,就听见他们被赶出来了,说里面有姑娘洗澡呢,他们在偷看!这回可真是耗子喝猫奶,太刺激了!”
乔兰书:“……”
邓伟军又说:“他们偷看没偷看,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看,我是那种人吗?反正那女的长的也不咋地,都四五十岁了还说自己是姑娘,大中午又没暖气,还在屋里洗澡,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秦远峥看着邓伟军和乔兰书挨得越来越近,他就伸手过来,搭在乔兰书的肩膀上,把她把怀里一拉,转头冷飕飕的盯着邓伟军,说:“以后少和那些人来往,那些人可是有前科的,你不知道?”
邓伟军被他那凉飕飕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他说:“我,我不知道啊,他们都是我们厂里的职工,我们都是同事,平时经常会一起聊聊天,打打牌什么的。”
秦远峥就说;“这次会被抓,他们也不清白,你以后好自为之,要是再发生今天这种事,就让你姐去保你。”
他今天会帮忙去保释邓伟军,也是看在表哥杨文偃的份上,要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些事。
邓伟军被他说的,大气不敢吭。
在乔兰书跟前,他聒噪的不得了,现在呢,就是个鹌鹑了,他赶紧点头,说:“我知道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的教训就足够了,他哪里还敢再出去和那些人鬼混啊?
秦远峥带着乔兰书上了车,冬天黑的快,这会儿就已经是黑蒙蒙的了。
夜里风也大,还是早点回家,上炕躺着得了。
乔兰书低声说:“伟军他这次,是让人指使到门口望风去了?”
秦远峥转头看她一眼,脸色沉沉的,他说;“伟军?你跟他这么熟了?”
乔兰书:“……”
乔兰书只是随口一喊,她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啦,不过他人挺好的。”
秦远峥心里不太舒服。
但他这么大年纪了,总不能跟十八岁的小媳妇计较这点小事。
那样会显得他很小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公安局的李副局长,刚刚跟我说,那个叫什么郑大柳的,就不是个好东西,以前抢过别人东西,也打过人,后来是赶上好时候了,才能进厂工作,但是这么多年了,本性不改,听说还好赌。”
乔兰书不认识郑大柳这个人,前世她是两年后才进厂的,那会儿别说郑大柳了,连邓伟军都不在厂里。
她这次上班时间也短,也没见过那个郑大柳。
她就说:“听你们这么一说,看来那人真不是个好东西,搞不好,他是真的去偷看妇女洗澡了,让邓伟军给他望风呢,这些人,可真坏。”
秦远峥沉默的开了一会儿车,几分钟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乔兰书:“你还挺关心邓伟军的?”
乔兰书“啊”了一声,笑着说:“也没有啦,不过我和他也算是朋友吧?他人挺好的,对了,他中午还给了我一个梨呢,说是从哪个县里运来的,可甜啦。”
秦远峥听到这里,他突然把车停在路边,侧身凑过去,近距离看着乔兰书,乔兰书紧紧的靠在车座上,红着脸看他:“峥哥,怎,怎么啦?”
秦远峥怎么脸色不太好看,她又说错什么啦?
秦远峥看着她,低声问她:“你怎么还吃其他男人给的东西?这几天我没把你喂饱?”
乔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