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参谋在工地上,找到了正在和工程师们开会的秦远峥。
秦远峥其实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要往车站的方向看一眼。
虽然他们此时正在工地上,什么也看不见。
身边的几个工程师和设计师们,正在比照着图纸,激烈的讨论着什么,秦远峥站在一边,拿出根烟点燃了,站在默默的抽烟。
林参谋大老远的看到这个活阎王,简直就气不打一处来啊。
他们团长真的该早点找个对象成家了,然后再休个婚假,回去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也好松口气啊。
天天精力旺盛的跟头牛似的,天天就来磋磨他们这些兵!
秦远峥心情烦躁的不行,他一看到林参谋,就皱眉头:“你怎么来了?”
林参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团长,是这样的,刚刚小杨回来了,说要送小乔同志去火车站,十点的火车,问你要不要过去送一送。”
秦远峥心里一动,他把烟掐了,放进口袋里,仰头看了看天色,半晌没开口。
林参谋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纠结了。
他就叹了口气,说:“哎呀,其实不送也没什么,虽然小乔同志才十八岁,长的又俊俏,心思也单纯,刚来就差点被绑架,不过没事,我相信那三天四夜的火车旅程,她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
秦远峥:“……”
林参谋继续说:“不过,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回事,就敢把这么一个小姑娘给送上来北方的火车,那么大老远的,一般父母都不会放心的吧?她这次没能结婚,回去了,估计得被随随便便的找个人嫁出去了,哎,真是可怜的小姑娘,这没人护着,可怎么行啊。”
秦远峥:“……”
秦远峥眉头皱的死紧,他说:“这都什么年代了,父母还能逼迫孩子结婚?”
不过,秦远峥又想到了王慧萍给自己酒里下料,半夜还故意走错房间的事,他就又沉默下来了。
还别说,这个年代,反而是最容易被强迫的时候。
因为一旦发生关系,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秦远峥沉默着,心里逐渐烦躁。
而林参谋又立刻接着说:“当然了,小乔同志的父母,也未必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不过,按照小乔同志的情况,她估计得下乡了,哎,她那么娇小的个子,柔柔弱弱的,就连说话都那么小声,我真不知道她去了乡下,能干什么活。”
他看着秦远峥的表情,再接再厉的说:
“我听说一些长的漂亮的女知青,到了乡下之后,就会被一些男青年骚扰的,知青们不是住在破旧的屋子里,就是借住在村民家里,半夜被爬墙钻进屋里都是有可能的,小乔同志她这么好看,很可能……诶团长,你去哪儿?你等等我。”
林参谋话都没说完呢,就看到秦远峥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林参谋正要追,秦远峥就回头瞪他:“你留下工作。”
林参谋:“???”
林参谋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远峥就已经走出大老远了。
而没来得及跑的林参谋,就被总工程师给拽住了:“诶诶诶,林参谋,你来了正好啊,咱们来对对这个图纸,趁秦团长回来之前,咱们赶紧把工作对完,然后你跟他汇报就行了,我们忙着呢。”
林参谋:“……”
这些狡猾的家伙,分明是不想和秦团长对接,所以才扯着他不让走呢!
秦远峥急急忙忙的回到矿区办公室,然后,被办公室里的暖气一熏,整个人又冷静下来了。
不对啊,他刚刚激动什么啊?
他这样过去,拦住小乔同志,算怎么回事?
他师出无名啊。
更何况,他之前还那样凶过小乔同志,他这样,还怎么回去见人家呢?
秦远峥双手叉腰,在办公室里转回转。
这时,隔壁的警卫室打开门,一个警卫员跑过来了:“报告!”
秦远峥:“进来。”
警卫员就打开门,进来了,大声说:“团长,有你的电话。”
秦远峥立刻转身就往隔壁的警卫室走:“谁?”
一般会给他打电话的,都是司令部大楼那边打过来的,他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事件呢。
结果,事情确实挺紧急的,但却不是司令部那边打过来的。
小杨连长在电话里,紧急的说:“团长,你快到军区一院来一趟吧,小乔同志疯了,她说她要去结扎。”
秦远峥:“……”
秦远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扎?什么玩意儿,好陌生的词汇。
更何况,还是和小乔同志联系在一起,听起来怪吓人的呢。
秦远峥额头都冒汗了,他看似冷静的说:“你镇定的重复一遍。”
小杨连长缓了缓,用十分镇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报告团长,小乔同志刚刚突然落车,不去火车站了,她说她要去结扎,你看你要来一趟吗?我拦不住她。”
秦远峥擦了下额头的汗,声音紧绷起来了:“不是说要去火车站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结扎了?”
小杨连长就有些心虚起来了,他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团长,都怪我,路上的时候,小乔同志问我,你为什么拒绝她,是不是嫌弃她年纪小,我就说不是……我说可能是因为你那不育症的关系……总之,小乔同志听完后,就闹着要结扎了。”
秦远峥听到这里,额头青筋都凸起来了,他咬牙道:“等回来再收拾你!好好看着她,我这就过去。”
小杨赶紧答应了,挂断电话后,他从院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急急忙忙的跑到一楼,找到了坐在医院椅子上的乔兰书。
乔兰书本来想直接去找医生,咨询结扎的事,但是看到小杨连长很紧张,她就找了椅子坐下,让小杨先去给秦远峥打电话了。
她其实没想真结扎,她就是想试试,试试看秦远峥是否在意自己。
如果她都要去结扎了,秦远峥仍旧没来,那她就彻底死心了。
以后回羊城,该下乡下乡,该嫁人嫁人,她不会再想秦远峥了。
但她如果不再争取这一次,那以后天高地远,她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