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春寒彻底褪去,泥土变得松软,哈尔辛兰的居民开始忙碌起来。
男人修理农具,女人准备种子,准备迎来短暂的播种季节。
奥列格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巡视了整片哈尔辛兰,主要是为了处理远处村庄的案件,并招收移民者。
伊凡在这期间也没有闲着,他想要查找愿意和自己去挪威的人。
但挪威那破地方,挪威人都不愿意待着,更何况是一处北部领地。
一个月的时间,伊凡只招到了二十二户渔民,和十三名拖家带口的战士。
这些战士有的在受伤后被伊凡医治好,认为欠伊凡一命,比如奥克松德。有人崇拜他的智慧,比如菲尔、奥拉夫等人,还有担心他的人,比如阿尔芙一家,总计146人,还有十多名老人选择留在哈尔辛兰,他们舍不得离开从小居住的土地。
同时,他也将自己多年收集来的设计图拓印完毕,给了奥列格一份。
出发前往挪威的前一天,奥列格将伊凡和保尔叫到领主长屋。
“万尼亚,哈罗加兰的雅尔,‘天平’霍孔·拉德是父亲的老友,曾同在‘征服者’拉格纳麾下效力。”奥列格开门见山,在地图上指着哈罗加兰的地区,“哈罗加兰在挪威的北部,平常只有萨米人和伊瓦尔的人来到他们的领地贸易,全年甚至只能种一季粮食,你真的确定吗?”
伊凡轻笑一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海里。”
奥列格看向保尔,语气放松:“巴夫卡,你呢?要不然和我去基辅吧,那里是我们的新家,有广袤的土地,你不是想成为战士吗?在那里你将会成为指挥官,就象万尼亚一样。而且,我还能给你找胸肌比你脑袋还大的女人,要几个有几个。”
保尔摇了摇头:“我不去,我要跟着万尼亚。”
这一年,是保尔成长最快的一年,各种方面的。
在立陶宛,保尔看到船员劫掠斯拉夫人,在特奥多罗、基辅城,保尔看到了伤员。
很多伤员一睡不醒。
保尔询问许多人,问这些人醒不来之后,灵魂真的是被瓦尔基里女神带走了吗?
维京人回答是的,但他们不在领主的领地,要等哈尔辛兰的极光出现后才会被带走。
斯拉夫人说这些人会被维列斯带走,维列斯是斯拉夫信仰中的冥神、牲畜守护神、财神、诗人保护神。这些死者的灵魂会成为维列斯的侍从,为牲畜看病、节日上取走维列斯的贡品。
而希腊人说,他们死后将前往主的国度,得到永生。
阿拔斯人说,人死后会被安拉的死亡天使带去天堂,而我们会在凌晨和傍晚看到他们在天堂的位置,尸体将留在死去地点的附近,因为他们生前走的太久了。
直到保尔询问伊凡。
伊凡则对保尔说了他前世中印象很深的一句话。
“人的一生,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每一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可以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的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全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巴夫卡,大家都叫你‘钢铁’保尔,但你知道,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吗?”
伊凡回避了问题,并抛给了保尔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在这个时候,保尔就想着解放全人类。
但米德加尔特的人类,都在打仗。
抢土地、抢财富、抢奴隶,因为信仰打仗、因为土地打仗、因为财富打仗,我怎么解放全人类?
难不成把他们都打一遍?
直到保尔到达君士坦丁堡,他发现一些阿拔斯人想要移居君士坦丁堡附近的农村,而希腊农民则对办身份证的人扯谎说这个阿拔斯人是自己离开君士坦丁堡多年的妹妹的儿子。
移居成功的阿巴斯人给自己的孩子与希腊人定了娃娃亲,成功和我二人喝了酒,并邀请一位邻居的孩子作为见证人。
给了邻居的父亲一枚银币,二人合伙把孩子打了一顿,让孩子记住这沉痛的一天。
保尔全程观看。
在基辅港口,他发现一些斯拉夫人农民帮助一名布尔塔斯人逃离他的部落,原因就在于他祖辈的财产都被草场主抢走,牛羊被兼并。
最终斯拉夫农民花钱为布尔塔斯人赎身,而这名布尔塔斯人也将在基辅城附近定居,成为这几名斯拉夫人的邻居,并在闲遐时间为他们干活还钱。
几人交换滴了自己血液的碗,成为拜把兄弟,但布尔塔斯人坚持用突厥语“安达”称呼。
这个时候,保尔知道了从来都没有宗教矛盾、种族矛盾,只有阶级矛盾。
来自不同种族、国家的人都会成为朋友,而只有不同阶级的人才会成为敌人。
挪威的生活异常困苦,而东欧的斯拉夫人土地肥沃,我应该跟着伊凡去挪威建造工坊,让更多的人吃得上饭。
这才是为了解放全人类而斗争,而不是去打仗。
保尔这么想着,严词拒绝了奥列格。
奥列格在东欧统治斯拉夫人,伊凡为人类查找新的土地,彼得帮助伊瓦尔在不列颠为维京人开拓,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整个斯堪的纳维亚,挪威的人民过得最苦,自己应该到最苦的地方去。
奥列格没再劝阻,将手放在伊凡和保尔的肩膀上:“兄弟们,去做你们想做的事吧,但记住,基辅城的大门永远为你们而开。但我需要等到今年秋收,象往年一样去给比约恩国王缴纳贡赋后前往基辅。”
贡赋并非是国王向雅尔征收的税,而是一种同盟之间的大规模交换资源,类似于明朝时期的朝贡。
奥列格会用瑞典的琥珀、珍珠等特产对比约恩缴纳贡赋,而比约恩则会赏赐给奥列格钱财、奴隶、皮草等丹麦特产。
这并非义务,奥列格和其他领主也不是每年都去,国王并不强迫雅尔上交贡赋,但以后有好事的时候就可能不会想到这位雅尔。
现今的国王不过是大一点的雅尔,只有在拜占庭,他们的皇帝才能够掌控全国大部分的土地。而在欧洲其他地区,一个国家不过是一个国王和其他领主的联盟。
而挪威则是向集权转化,强迫雅尔年年前往哈拉尔德的领地进贡,赏赐也并非是贡赋等量的财富,挪威的领主不满值已经达到巅峰,只要一点火星,哈拉尔德就可能被群起而攻。
毕竟大部分的挪威土地都是哈拉尔德用武力夺取来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大量人员逃亡海外,这才让伊瓦尔的殖民地、诺夫哥罗德的贸易站、君士坦丁堡的瓦兰吉卫队得到充足的人员补充。
第二天,四艘长船起航,其中大部分都是伊凡的财富。
钱财、书籍、图纸。
当然,后者大多数都是在戴格的帮助下在君士坦丁堡偷窃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