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过战场,带来浓重的血腥与焦土味。
战场被略微打扫,但断箭、破碎的盾牌仍然随处可见。
布尔塔斯狼卫踩过战场,来到基辅城外的一处小山坡。
一张粗糙的木桌被放在中央,上面铺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羊皮,桌子两侧各摆着一个塞满干草的垫子。
没有酒,也没有食物,只有装满了凉水的木碗,谁也没有动。
“那么”打破沉默,低声说,“我们开始分一分,这场仗打完后,草原上的‘规矩’。”
巴彦冷哼一声,满脸的肥肉挤出一丝笑容:“规矩?,你靠着北方的海盗赢了一阵,但草原的风不会永远吹向一个方向,长生天也不会永远打瞌睡。”
“长生天有没有打瞌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苍狼’昨天跑的比兔子还快。”奥列格抱着双臂,额头上的伤疤在太阳底下红的发亮,“怎么,巴彦,你的马镫绊到自己的舌头了?”
巴彦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刚要开口说话,阿尔斯兰上前一步,说道:“留里克,言语无法代表武器,还是说点实质性的吧。”
“第一,乌利奇的土地、河流、草场,重新回到斯文托维特子孙的手中。你们布尔塔斯人,归回你们自己的狗窝。但凡我们在乌利奇的土地上看到你们的人,一律杀死。”
“第二,你们掳走的乌利奇部众,必须全部送还,少一个活人就拿十头羊来抵帐。死一个,就拿一个布尔塔斯人的脑袋来抵帐。别想用奴隶糊弄我,我要的是能拿起锄头和渔网的人!”
“这不可能!”巴彦低吼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那些人早就分散到各个部落,有些人成了奴隶有些人自己跑了,我怎么给你找?”
巴彦低笑起来:“呵呵,第一点我可以答应,但是第二点我要是不履行,你们也无法拿我怎么样不是吗?”
场面陷入尴尬。
确实,这些布尔塔斯人逐水草而居,他们一走,茫茫草原,无论如何也无法找到他们。
那巴彦来这里干什么呢?
伊凡仔细一琢磨,应该是为了通商。
除了部分已经开始定居,建造城市的游牧民族,其馀没有固定居所的游牧民族没有大量治炼铁器的技术。
扯皮从早上一直扯到下午,伊凡肚子都咕咕叫了才结束。
最终,布尔塔斯人退出乌利奇,交给两千头羊和五百头牛给予基辅城。
而基辅罗斯在乌利奇与布尔塔斯人的边境建造商业城镇,用于双方进行贸易。
总而言之,双方都没有亏。
巴彦通过战争大大削弱了国内部落酋长的影响力与军事实力,即使国力衰弱,但往西方逃难的游牧民族从来不是少数。这些羊和牛完全可以强行逼迫国内的部落酋长交出来,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力量反抗巴彦。
至于乌利奇的土地,则成为了迪尔家族的私有产业了。
总之,看似布尔塔斯人输了,实则双赢。
没有羊皮纸,没有墨水。
随后双方交换血碗,一饮而尽。
和谈结束,双方各自离去。
巴彦在狼卫的拥簇下头也不回地离开,阿尔斯兰坐在马背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基辅城高大的城墙。
“总有一天,这个城堡将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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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吗?”伊凡松了一口气,这一天把他腿都站麻了。
奥列格笑呵呵地说:“成了一半吧,这群布尔塔斯人记吃不记打,要做好防范啊。”
随后,奥列格搂住伊凡的肩膀:“老丈人收拾他的基辅罗斯,我们也该离开了,前往君士坦丁堡。”
迪尔拍了拍奥列格的肩膀,揉了揉伊凡的头(尽管伊凡尽力躲开):“去吧,我的孩子们,基辅城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两天后,基辅城外的港口。
缴获的牲畜已经变现,成为了迪拉姆银币以及拜占庭银币。
伊凡自己的赏钱足足装了两个木箱子,与保尔一起费了牛劲才搬到船上。
抚摸着新买的长矛和修补好的盾牌,伊凡望向波光粼粼的第聂伯河。
保尔已经在船舷上兴奋地跑跳,奥列格催促着水手们,戴格等维京战士把最后一批淡水搬上船。
维京人在战争中死了三十多个,奥列格在本地的斯拉夫人中招募了四十人。
这四十人在这期间要进行充分的学习,要是再象与布尔塔斯人的战争那样频出岔子,奥列格发誓,不把这群蠢货做成血鹰他誓不罢休!
在第聂伯河顺流而下,中途一直不得停歇,就连睡觉都在船上。
与布尔塔斯人的战争眈误了很长时间,冬天的到来会使第聂伯河变得危险,奥列格必须争分夺秒。
“前方就是可萨汗国的地界了,兄弟们要小心!”奥列格在船舷上大声吼叫,“他们可不是布尔塔斯人那种废物,了望手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
半个月内,船队遭到不下二十次的骚扰。
可萨骑兵人人着甲,脖子上戴着十字架项炼,高声地大喊大叫,称船队中的货物都是上帝许给他们的,要求船队交出来。
同时弯弓搭箭,射击船队。多亏第聂伯河够宽,可萨汗国的部落也不敢派出水军攻击船队。
即使听了好几年这种说辞,但每一次听见伊凡都能气得岔气,要求弓箭手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