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查明有人与尊夫人有染,咱们自当按帮中规矩处置。”贝海石高声言道。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展飞目光从帮中兄弟身上一一扫过,期望能从他们眼中获得支持。
意外的是,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最后,展飞将目光投向贝海石,冷笑道:“徜若这人是贝大夫你呢?”
“什么?”
饶是贝海石向来足智多谋,此刻也一下子怔在原地。
趁着贝海石这一愣神的间隙,展飞身形一晃,迅速抢到贝海石身旁。
深吸一口气,运起十成功力,猛地一掌拍向贝海石,同时怒喝道:“贝海石,你勾引我老婆,我今日定要毙了你!”
贝海石反应极快,斜步上前,轻松躲过这一掌,冷冷说道:“展堂主,话可不能乱说。”
与此同时,他伸出双掌,向展飞背后侧推而去。
这一招应对迅速,展飞一惊之下,顺势伸掌接住他的掌力。刹那间,他只觉双掌指尖似有千千万万根利针刺来,疼痛难忍。
展飞料想今日难以奈何贝海石,便破口大骂道:“贝海石,你敢做不敢当,我今晚亲眼见你与我夫人亲亲热热,你还有何话可说?”
“展堂主,你说这话可得有证据。”
贝海石说着,双掌突然加快攻势。
他功夫本就高出展飞不少,这一手“五行六合掌”更是厉害非常,展飞顿时左支右绌,呼吸急促,说话也变得十分困难。
忽然间,只听得喀喇一声响,展飞右臂折断,身子向后直飞出去。
其他长乐帮众立刻围了上去,想要将他抓住。
突然,旁边黑暗角落处飞出一道黑色身影。
那身影蒙着面,看不清面貌,几个起落间便来到展飞身边,一把抓住展飞后背,将他向上提起,迅速向森林中奔去。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众人一愣神的功夫,黑影已消失在松林中。
“给我追!”
贝海石狂怒不已,率先朝黑影追去。
那道黑影显然早有准备,且对周边地势极为熟悉,贝海石等人找了许久都未能找到对方。
半个时辰之后,贝海石一脸失望地回到帮中。
他的心情糟糕透顶,一路上,总觉得帮中兄弟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打开房门,正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咦?”一进房间,他便察觉不对劲。
贝海石向来谨慎,房间内的布置都十分讲究。刚才只一打量,便发现房间几处地方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贝海石快速奔向床边,掀开被子,打开暗格,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他略一思索便已明白,定是展飞发现自己和他夫人的奸情后,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宝藏偷了个精光。
饶是贝海石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展飞,直娘贼!”
那可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啊。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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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飞的身体再次在林间辗转腾挪。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对后山如此熟悉?”
“难道是先前那名高手?”
展飞心中疑惑,胸口不禁一热:“这人先前带我撞破夫人奸情,此番又救我性命,这份恩情实在难以报答。”
正疑惑间,整个人已被放了下来。
“多谢……”
展飞刚说到一半,便见眼前之人已摘下面幕,不由惊呼道:“司徒帮主!”
原来眼前之人竟是长乐帮上一任帮主司徒横。
“帮主,我还以为你已被他们……”展飞热泪盈眶。
司徒横冷笑一声,道:“就凭他贝海石想害我?”
展飞问道:“帮主,你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贝海石?”
“不是他还有谁?”司徒横咬牙切齿。
当日,他被当众逼迫不得不辞去帮主职位,事后越想越不对劲,便暗地里调查情况。
他虽众叛亲离,但帮中还有一些类似展飞这样的亲信。经过几番打听,他终于发现那寇仲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竟是贝海石。
“这狗贼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展飞同仇敌忾道。
他又多了一条找贝海石报仇的理由。
司徒横问道:“太好了,展飞,你可愿意跟我去山海关?”
若是以前,他定然不会对展飞如此客气。
不过,他如今已不是帮主,身边可用之人不多,因此必须尽力拉拢其他人。
这也是他救下展飞的原因。
“去山海关?”
展飞有些不解,那里离镇江可是十万八千里。
“不错。”司徒横傲然道,“贝海石以为逼迫我辞去帮主之位就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想要跟山海关做生意,还得靠我。”
原来,司徒横有一个哥哥名叫司徒伯雷,乃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手下。
他回中原创建长乐帮,就是为了为吴三桂提供军饷。
司徒横为了取信展飞,终于透露出这个秘密。
“吴总兵那是有名的忠臣,他为何要干这走私的生意?”展飞依旧不解。
司徒横愤然道:“如今朝廷上下,奸臣当道,时常克扣粮饷。吴总兵为了抵抗鞑子,不得不多方筹集军饷。咱们长乐帮虽然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初衷却是好的。”
“原来如此。”
展飞为自己这么多年的为非作歹找了个借口。
见展飞意动,司徒横趁机道:“怎么样?展堂主,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山海关?”
“这……”展飞有些迟疑。
“你还尤豫什么,是不是还为你所谓的展夫人?”
司徒横冷笑道。
展飞面色羞红:“我夫人一向循规蹈矩,我想她定然是受了贝海石胁迫。”
“呵呵,好一个循规蹈矩。”
司徒横轻笑一声,“这些日子我暗中观察帮中情况,每晚从她房间出入的帮众不知有多少,米横野……”
司徒横一下子枚举了许多人物。
“什么!”
展飞闻言,只觉气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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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镖头,您可算回来啦!”
扬州城,林府。
林平之刚一脚踏入林府大门,福威镖局的一众伙计们便立刻激动地围拢过来。
这些日子,他们早已习惯了林平之在身边。
他这一不在,大家还真觉得少了些主心骨,有些不习惯。
林平之微笑着扫视一圈众人,关切地问道:“府里一切可都还好?”
白二性子急,抢着大声说道:“少镖头,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一切好着呢。”
林平之听闻,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当下也不多耽搁,径直朝着林如海的房间快步走去。
走进房间,林如海虽面色仍有些虚弱,但相较于之前,因不再饮用那毒茶,气色已然好了许多。
他看着林平之,微微皱起眉头,“责备”道:“平之啊,这一次你行事着实有些鲁莽了。”
林平之赶忙低下头,诚恳认错:“叔父,这次确实是平之考虑不周,让叔父担忧了。”
说着,从怀中掏出得来的帐簿,递到林如海面前:
“不过,这一趟外出,总算没有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