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横野等人正毫无头绪,见贝大夫提议推选帮主,纷纷附和道:
“贝大夫言之有理。”
见众人没有异议,贝海石接着说道:
“按规矩,帮主本应由上任帮主指定。只是如今司徒帮主匆匆离去,未来得及指定新帮主。在下觉得,这新帮主不妨由帮中兄弟共同推选,诸位意下如何?”
“贝大夫言之有理。”众人再次纷纷应和。
贝海石又问道:“既然如此,大家可有合适的人选?”
人群中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咱们帮中,贝大夫武功最高,依我看,这帮主之位应当由贝大夫接任。”
贝海石脸色微微一变,淡淡说道:“帮主之位,讲究的是以德服人。在下虽有些许功夫,但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若论资历,陈香主添加帮派最久,那他应该合适。”
陈冲之连忙摇头:“年纪大有什么用?米香主劳苦功高,兢兢业业,理应由他接任帮主。”
米横野吓得连连摆手:“帮主向来器重邱香主,在下觉得邱香主定能继承帮主衣钵,再创辉煌。”
众人都清楚,一旦接任帮主,就非得接下赏善罚恶令不可,因此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推举别人担任帮主。
贝大夫见迟迟没有结果,轻咳一声,说道:“诸位兄弟,且听贝某人一言。”
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贝大夫说道:“在下推荐一人。”说着,指了指林平之,继续道,“这位寇仲小兄弟虽然入帮不久,但有勇气当面指出本帮问题,有担当。贝某人觉得,寇兄弟当帮主最为合适。”
“我?”林平之虽早有预料,但还是假装惊讶。
听说不用自己当帮主,众人纷纷说道:
“贝大夫言之有理。”
“寇兄弟年轻有为,担任咱们帮主再合适不过。”
“寇兄弟,我看你天庭饱满,一看就是天生当帮主的命。”
“咱们长乐帮朝气蓬勃,正需要一位年轻帮主带领咱们打拼,寇兄弟最合适。”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高喊“寇帮主”了。
贝海石盯着林平之,语带威胁:“大家如此拥护寇兄弟,寇兄弟不会寒了众兄弟的心吧。”
林平之苦笑一声,说道:“既然诸位兄弟看得起我寇仲,这帮主我就暂时接下了。日后若诸位兄弟有更合适的人选,在下自然退位让贤。”
众人顿时欢呼不已,对林平之后面“退位让贤”的话丝毫没有在意。
贝海石见终于解决了这件大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众人喝酒吃肉,闹到大半夜才离去。
众人簇拥着林平之回到总舵。
第二天醒来,一位名叫侍剑的女子前来伺候林平之。
吃完早饭,林平之来到大厅,贝海石、米横野、陈冲之等人早已在此等侯。
“寇帮主!”
贝海石等人表面对林平之还算躬敬。
几人寒喧一番后,林平之好奇地问道:“贝大夫,既然我已经当了帮主,总该了解下咱们帮中的情况吧。”
“那是自然。”
贝海石大概介绍了一下帮中情况,又从怀中摸出一张清单。
林平之看了一遍,清单上主要是关于这几个月来各处分舵调换了哪些管事人员,哪些山寨送来多少银米,在哪个码头收了多少月规等等。
他最关心的走私盐部分,清单上却并未提及。
林平之翻着清单问道:“贝大夫,咱们帮中的产业就这些了吗?”
贝大夫恭躬敬敬道:“就这些了。”
见贝大夫这样说,林平之也只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林平之表现得就象一个小混混初次担任帮主的样子,好好地放纵了一把。
凡是贝海石的提议,他全部同意。
这般表现,让贝海石十分满意。
私下里,林平之则不经意地打听长乐帮的生意,众人见他是帮主,大多不瞒着他。
林平之这才知道,走私盐的生意大部分由贝海石亲自运作。
而联系卖家则由前任帮主司徒横出面。
司徒横本是辽东的马贼头儿,后来回到镇江创建了长乐帮。
“这想必就是贝海石没有对司徒横赶尽杀绝的原因吧。”林平之心想。
又过了几日。
林平之已经打听到贝海石有一本关于走私的帐本。
只是自己一直被监视,没有机会出手。
他还想留着这个帮主身份,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因此并没有暴露身份。
这一晚,林平之正思索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出帐本,忽听窗外有个男子声音低声道:“启禀帮主,属下豹捷堂展飞,有机密大事禀报。”
林平之心中一凛。
经过这几日的打听,他已经知道,这个展飞是前任帮主司徒横的心腹,当日全帮大会他外出未参加,最近几天才回来。
“这展飞半夜来找自己,不会是想替司徒横报仇吧?”林平之心中暗自思量。
正尤豫时,只见窗子缓缓打开,人影一闪,跃进一个身披斑衣的汉子。
林平之见他面目狰狞,心中一惊,却不露声色道:
“展堂主半夜三更来我房间,所为何事?”
展飞对林平之有些忌惮,提掌作势,低声道:
“帮主,我展飞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勾引我妻子?”
“我勾引你妻子?你妻子勾引我还差不多。”林平之心中暗骂。
他自担任帮主以来,为打探消息,与帮中兄弟打成一片。
那展飞妻子对他时常抛媚眼,林平之碍于自身假冒身份,自然对对方不理不睬。
想到这里,林平之疑惑道:
“我对展夫人向来尊敬有加,何来勾引一说?”
展飞恶狠狠道:“我妻子已经跟我说了,这事还想抵赖不成?”
说着,身形一晃,突然抢到林平之身畔,右臂格格作响,呼的一掌拍出。
他这铁沙掌已有二十馀年深厚功力,威力不容小觑,林平之不敢怠慢,一个侧身躲过。
与此同时,右肘在展飞腰间一撞,右指顺势在他肩头一点,瞬间将他穴道封住。
展飞只觉得一股寒冷真气透骨而入,瞬间动弹不得,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已经打听过,新任帮主只是贝海石的傀儡,武功并不高明,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制住了自己。
林平之将展飞击晕,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下,穿到自己身上,又对着镜子乔装打扮一番,模样和展飞已有七八分相象。
想了想,林平之将床上的被子展开,把展飞的身子扔上去,用被子卷起来。
房外是座花园。
林平之挟着包裹着展飞的被子,从窗户中跃出,大摇大摆地在花园里走动。
这一晚轮到豹捷堂的帮众当值,众人见堂主挟着一个被子走动,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离开花园之后,巡逻人数明显少了很多。
林平之施展轻功,悄悄走向贝海石房间,远远就看到贝海石的房间依然亮着火光。
林平之有些失望,忽见“啪”的一声,房间大门打开,贝海石走了出来。
但见贝海石观察了一下周边情势,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之间,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
“这三更半夜的,贝大夫究竟要到哪里去?”
“看那方向,好象是展飞居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