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跟踪我们?”
贝海石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林平之。
林平之急声道:“小的名叫寇仲,扬州人士。不久前,有个镖师打扮的男子给了小的十两银子,让小的盯着何园。他还说,若发现重大线索,必有重赏。”
“今早瞧见两位大侠匆匆出城,小的猜想其中定有重要情报,这才追了出来。”
“小的一时贪图赏金,小的该死。”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最是容易迷惑人。
果然。
贝海石冷笑一声:“哼,福威镖局!”
可随即又疑惑道:“不对,你一个小混混,怎会有马?还有,你这骑术又是谁教的?”
林平之赶忙解释:“那马是那镖师留给小的的。小的有个朋友在衙门当差,小的这马术便是跟他学的。”
贝海石知晓这类小混混常与衙门勾结,便又追问了一些具体细节,诸如朋友身份之类。
林平之回忆着大唐双龙传情节,将徐子陵、白老夫子、贞嫂等名字一股脑儿地说了。
贝海石见他说得极为流利,料想他短时间内也编不出这么多内容,当下已信了八九分。
这时,一旁的高瘦男子面露失望之色,望向贝海石道:“原来是个小瘪三,军师,不如……”
说着,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大侠饶命啊!”林平之装作惊恐万分的样子,暗中却运起寒冰真气,随时准备反抗。
贝海石仔细打量了林平之一番,开口道:
“慢着!这人我另有用处。”
高瘦男子依言点了林平之的穴道,押着他向镇江进发。
这高瘦男子内力与贝海石相比差了不少,林平之没过多久便冲开了穴道。他如今一心想要探听长乐帮的消息,便也不急着离开。
一路上,贝海石和高瘦男子皆是忧心忡忡。
从他们的对话中,林平之得知高瘦男子名叫米横野,乃是长乐帮内三堂香主之一。
米横野此次匆匆赶到扬州找贝海石,是因为不久前帮主司徒横将帮中一名香主逼得自杀。
“何香主只是提了一下赏善罚恶令,就被帮主逼得自杀,实在令人心寒。”米横野低声叹道。
贝海石神色凝重道:“赏善罚恶令每十年出现一次,如今距离下一次出现已不到两年时间。何香主劝帮主早做准备,这原本并无过错。咱们做属下的,定不能让帮主误入歧途。”
米横野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贝大夫言之有理,在下一切听从贝大夫吩咐。”
过了小半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长乐帮总舵。
守门的帮众见米横野将贝海石请了回来,纷纷露出兴奋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说道:
“贝大夫,您可算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劝劝帮主。”
“贝大夫,长乐帮的兴亡就靠您了。”
贝海石一一安抚众人,随后将林平之带回室内,解开他的穴道,又命人奉上茶。
林平之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茶杯。
等林平之喝完茶,贝海石才缓缓说道:“小兄弟,你也知道了,老夫乃是长乐帮军师贝海石。”
林平之赶忙露出“景仰”之色,说道:“长乐帮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小的对长乐帮的景仰尤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
“好了好了。”贝海石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既然你也知道我长乐帮的名字,那就好办了。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添加我们长乐帮?”
林平之既惊又喜,连忙道:“求之不得。”
贝海石高兴地说:“我一看小兄弟就知道与我长乐帮有缘。既然小兄弟同意,那你现在就是我们长乐帮的一名帮众了。”
说罢,叫来一名帮众,亲自将“寇仲”的名字登记在册。
等帮众离开后,贝海石又说道:“寇兄弟,既然你已经添加我帮,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如今帮中出了一件事情,还需寇兄弟帮忙。”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林平之不解地问道,心中却暗自咒骂:这个贝海石定是想让自己当替死鬼了。
果然。
贝海石说道:“寇兄弟,你刚才也听说了,咱们何香主因为赏善罚恶令的事情被帮主逼得自杀。咱们全帮上下虽然对帮主忠心耿耿,但事关长乐帮存亡,这赏善罚恶令的事情非问清楚不可。”
“这……这……”林平之有些尤豫。
贝海石又将赏善罚恶令向林平之详细解释了一番。
林平之战战兢兢道:“贝大夫,你是说,赏善罚恶的铜牌一到,帮主若不接牌答允去喝腊八粥,全帮上下都会遭杀戮之祸?”
贝海石淡淡道:“是啊,寇兄弟。你如今已经添加我们长乐帮,登记在册。那侠客岛的使者消息极为灵通,如果帮主不接牌的话,咱们全帮上下都得……嘿嘿……”
说着,猛地朝旁边桌子一拍,那桌子“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开来。
这一掌既是示威,也是威胁。
“你……”林平之愤怒至极,指着贝海石,想骂却又不敢,最后怯懦道:“贝大夫,你要我怎么做?”
贝海石大喜,说道:“寇兄弟,这件事其实也不难。晚上咱们全帮大聚,只要小兄弟到时向帮主提出建议,让他接受赏善罚恶令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贝大夫为何不让其他帮众做这种事情?”林平之一脸怀疑。
贝大夫道:“其他帮众进帮久了,慑于帮主威望,不敢提及此事。这种事情非得寇兄弟这种刚进帮的兄弟提出才行。”
林平之惴惴不安道:“没什么危险吧?”
贝大夫胸有成竹道:“你刚才进帮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是咱们全帮上下的心愿。寇兄弟将大家的心愿说出来,全帮上下感激寇兄弟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林平之尤豫了一会儿,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贝海石一副早料到如此的样子,又指点了一番林平之,才放心离去。
临别前,贝海石缓缓开口道:“对了,寇兄弟,刚刚你喝的茶,老夫下了一点药。想要解药的话,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准备晚上的大会。”
“你……”林平之指着贝海石,又惊又怒。
这一次,却不是表演。
他原以为已经瞒过贝海石,没想到这老家伙还留了这么一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晚上这个全帮大聚,他是不得不去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