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鸠摩智擒拿段誉前来江南,既想得到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又想以此借口,去窥看慕容氏在参合庄“还施水阁”中的武功秘笈。
没想到在琴韵小筑,半夜却被段誉等人跑了。
事后,他越想越气,干脆偷偷进入参合庄,偶然碰到王夫人,一番跟踪之下,居然被他找到一处石洞。
石洞房中排满了一只只柜子,重重高叠,柜子中密密麻麻放着各种武学秘籍,旁边贴满了签条,尽是“崐仑派”、“少林派”、“四川青城派”、“山东蓬莱派”等名称。
他自恃身份,一般武学看不上,只找少林、武当等门派的绝学,不过大部分都有缺失。
翻到福威镖局的时候,他看见旁边贴着一张签条,签条下注:
“辟邪剑谱,由福威镖局林远图所创,精妙无比,可媲美六脉神剑。本阁所录功法威力相差太多,当中应有所缺。”
他翻开辟邪剑谱,看起来果然一般。
猛然间,他想到了之前遇到的福威镖局林平之,一下子又有了想法:既然段誉跑了,六脉神剑丢了,倒是可以试试这门辟邪剑谱。
他一向嗜武,一旦听到了不得的功法,便恨不得据为己有。
回到苏州之后,他四处打探,听到这辟邪剑谱果然非同小可,连华山派、青城派、嵩山派都觊觎不已。
又听到林平之等人刚刚离开苏州,于是,他施展轻功,连夜追赶,这才有了刚才演示武功的那一幕。
鸠摩智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林平之。
他之前演示功法有两个目的。
一是演示功法威力,引起对方贪念,少林七十二绝技,没有人能够拒绝。
二是眩耀武力,暗含威胁之意。
果然。
白二、陈七等人都巴巴的望着林平之。
那可是少林七十二项绝技啊。
林家什么剑谱都比不上。
鸠摩智一开口,林平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如何也想不到对方会将主意打到辟邪剑谱身上。
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明王,此事事关重大,咱们到亭子中细谈。”
鸠摩智一听有戏,大喜过望。
林平之转身吩咐其他人在旁警戒,自己则径直走向亭子,与鸠摩智坐在另一边未损坏的石凳上。
以他对鸠摩智的了解,此人一旦盯上辟邪剑谱,若自己不交,下场将和段誉一样。
“不知明王想要换我林家什么家传功法?”林平之问道。
“当然是当年令曾祖远图公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辟邪剑法。”说完,又补充道:“完整版的。”
他这样说,就是警告林平之别拿假的糊弄他。
林平之心中好奇,问道:“不知明王从何处得知我家传绝学?”
鸠摩智微微一笑,道:“少镖头对小僧了解颇多,身为好友,小僧自然也要对少镖头多些了解。小僧费尽周折,才从江湖同道口中探得这些消息。”
林平之面露难色,缓缓说道:“这辟邪剑谱乃我林家祖传功法,祖训有云,不得外传。”
鸠摩智一看林平之表情就知道有戏,双手合十道:
“少镖头,小僧爱武成痴,一听闻心仪功法,便难以自持,还望少镖头成全。”
言辞恳切。
但其中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平之踌躇片刻,道:“这毕竟是家传功法,若只换一门功法……”
“这样,少镖头可从刚才四门功法中选两门。”鸠摩智咬牙道。
林平之思索良久,才艰难开口:“既然大师对在下祖传功法如此热爱,在下怎能不成全?只盼大师得到之后,好好修炼,莫要姑负了这门功法。”
他怕要太多了,到时鸠摩智反悔可不好。
天龙寺要四门,自己只要一半,刚好。
鸠摩智大喜:“多谢少镖头成全,小僧定将辟邪剑谱发扬光大。”
以他的资质,练成不是问题。
林平之又说道:“在下这门功法有些特殊,乃是写在僧袍之上。僧袍乃是祖传之物,需要留下,麻烦大师将功法誊录。”
废话。
这僧袍还得拿到京师呢。
一物多用。
林平之完全没有“敝帚自珍”的自觉。
鸠摩智却淡淡道:“不用,小僧记忆力尚可,少镖头只需将僧袍借小僧一观即可。”
此前处处被林平之牵着走,此刻他心想终于可以露一手。
“不知少镖头想要交换哪两门功法?”鸠摩智迫不及待问道。
他并不害怕林平之得到功法修炼。
毕竟,少林寺每一项绝技都需耗费大量精力练习。以他的天赋,如今也不过堪堪练成这四项指法。
这少镖头年纪轻轻,又时常跑镖,为凡间事情所扰,哪有大量时间练习功法?
“在下想要交换拈花指和火焰刀。”
林平之说道:“在下想要交换拈花指和火焰刀。”
拈花指为阴柔指法,与嵩山派的寒冰真气十分相配。
火焰刀无影无形,实乃居家旅行、偷袭暗算的必备功法。
鸠摩智称赞道:“少镖头好眼光。”
说罢,从怀中取出两本小册子,显然早有准备。他自恃武功高强,也不怕林平之反悔。
林平之也从包裹中取出一件僧袍,递给鸠摩智。
鸠摩智目光灼灼,说道:
“这门剑谱写在僧袍上面,看来与小僧有缘。”
这僧袍看起来老旧,不象是伪造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少了六脉神剑,却多了个辟邪剑谱。
“恩?”
看到第一行的时候,鸠摩智差点跳起来,以为林平之是在消遣他。
“武林称雄,挥剑自宫。”
这是哪门子绝学?
见林平之神情自若地翻着自己给的小册子,鸠摩智按下心中不满,继续看下去。
“咦?”
鸠摩智越看越惊讶。
以他的武学造诣,自然能看出这门功法的奥妙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不断击打着大腿,口中喃喃自语。
“可惜了,可惜了。”
“如此功法,尼僧习之,有伤佛家慈悲之意。小僧却是练不了了。”
当读到末尾林远图的告诫的时候,鸠摩智遗撼不已。
看完之后,鸠摩智苦笑道:“少镖头,小僧可被你害苦了,没想到你林家绝学居然是这样。”
他已将辟邪剑谱背诵下来,将袈裟还给林平之。
林平之道:“在下之前已经告诫过明王,明王不会后悔吧?”
鸠摩智傲然道:“小僧说出去的话,断然不会后悔。”
“冲明王这句话,林平之服了。”
说着,直接将手中两个小册撕掉,任纸屑在风中吹散。
他已经读完这两本功法,系统也已经录入,没有留着的必要。
“少镖头这是?”鸠摩智惊疑不定。
“既然明王只观看辟邪剑谱半个时辰,在下也自然观看半个时辰,如此才公平。”
林平之慷慨激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