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镖头向林平之解释了下事情经过。
原来,这些年来为躲避慕容氏报仇,他大哥崔百泉一直躲在大理段王府中,伪装成帐房师爷。
直至近日,师侄过彦之匆匆赶来,告知他师傅柯百岁惨死于慕容氏之手。
崔百泉听闻噩耗,悲愤交加,终于下定决心,要为柯百岁报仇雪恨。
两人离开大理段王府,日夜兼程,赶到苏州,竟意外地与崔镖头不期而遇。
三人见面之后抱头痛哭,各诉这些年经历。
崔镖头对苏州极为熟悉。
一番合计下,知道慕容博已逝世多年,杀害柯百岁的,极为可能是慕容复。三人都觉得报仇多了几分指望。
于是,趁着林平之还没到的功夫,三人决定直接前往燕子坞。
说完,崔镖头面露愧色,毕竟他此刻尚在福威镖局执行任务,身负重任。
“师兄之仇,不得不报,还望少镖头能够体谅。”崔百泉代崔百川向林平之解释道。
说着,向林平之躬身行礼。
林平之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崔百泉只觉得一股柔和劲力从对方手中传来,自己的动作竟被生生止住,心中不禁暗自惊讶:
“先前听弟弟百川提及这少镖头的事迹,还有些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顺势起身,目光中满是赞赏。
过彦之见状,略显尴尬,但还是跪下,给林平之磕了几个响头。
林平之正要开口,却听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霍先生,霍先生,你也来了?”
崔百泉闻声愕然,转头望去,只见段誉双手僵直,骑在马上,神情有些狼狈。
段誉身旁则是一个僧人,同样骑在马上,左手拉住段誉坐骑的缰绳。
那僧人不到五十岁年纪,布衣芒鞋,脸上神采飞扬,隐隐似有宝光流动。
崔百泉向林平之低声说道:“少镖头,崔某有些私事,去去就来。”
说罢,快步走向段誉,惊讶道:“小王爷,原来是你啊,发生什么事了?喂,大和尚,你干什么跟这位公子爷为难?”
这两人正是鸠摩智和段誉。
鸠摩智自大理天龙寺夺取《六脉神剑》失败后,见段誉懂得六脉神剑,便干脆将他掳走,企图从他口中骗取剑谱。
然而,一路上段誉嘴硬得很,鸠摩智对他毫无办法。
鸠摩智自然没将崔百泉放在眼里,又瞥了林平之等三人一眼,说道:
“我要去慕容氏的府上,相烦几位带路。”
崔百泉问道:“请问大师如何称呼?到慕容府去又有何贵干?”
这时,崔镖头也已经知道了段誉的身份,一脸警剔的看着鸠摩智。
鸠摩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到了慕容府自然知晓。”
虽然早已知晓剧情,但林平之仍担心崔百泉得罪鸠摩智而受伤,连忙朗声说道:
“原来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大师,久仰久仰!”
鸠摩智首次动容,就连一旁的段誉也惊讶地望向林平之。
更不用说崔镖头和过彦之两人了。
“阁下也听过小僧之名?”
鸠摩智认真的打量了林平之一眼,见他丰盛俊朗,昂然自若,不禁暗暗感叹:
“没想到中原也有这等人物!”
虽然功夫看起来稍显稚嫩,但在年轻一辈中已算不错。
林平之高声说道:“国师乃大轮寺八大明王之一,武学造诣高深莫测,世上能与明王平手的没有几个,在下早就仰慕得紧。”
这时,崔百泉才猛然惊醒:“这个少镖头是在提醒我,此人武功高强,需小心为妙。”不由得暗暗感激,同时感叹对方见闻广博。
崔镖头则暗暗感叹自己的孤陋寡闻:“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竟还不如少镖头。”
鸠摩智见对方认出自己,又称赞自己武功高强,自进入中原以来,首次碰到这种待遇,心中十分高兴:
“些许威名罢了,不足挂齿。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林平之走到鸠摩智跟前,拱手说道:“在下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见过大师。”
鸠摩智并未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对方听说过自己,如果自己没听说过对方,那就有些尴尬了。
于是,打了个哈哈:“原来是林少镖头,久仰久仰。”
林平之当然不会拆穿,问道:
“我听说大师是慕容博的朋友,这次来苏州是去参合庄拜访慕容氏吗?”
原来这大和尚竟是慕容博的朋友,幸好刚才没说去找慕容氏报仇。
崔百泉冷汗连连,心中暗自庆幸。
鸠摩智见眼前这个少年连这等秘事都知道,对林平之愈发好奇,淡淡一笑,说道:
“不错,小僧正要前往参合庄了却一桩心愿。”说罢,看了一眼段誉。
段誉心惊胆战,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这位少镖头,你是怎么知道大和尚是慕容博的朋友的?”
他见林平之对鸠摩智十分熟悉,便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鸠摩智对此也十分好奇,便没有打断段誉的话。
林平之随口胡诌道:“我们跑镖的,跑的地方多了,听到的消息也就多。这则消息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反正都是道听途说,现在慕容博也已经“死”了,无人对质。
鸠摩智却十分受用:“原来如此,不知这参合庄怎么走?”
正说着,只听得唉乃声响,远处湖面飘来一叶小舟,一个绿衫少女手执双桨,缓缓划水而来。
少女正是阿碧,她听到鸠摩智的说话,接口道:“这位大师父要去参合庄,阿有啥事体?”
鸠摩智双手合十,说道:“小僧欲到参合庄去,小娘子能指点途径么?”
两人聊了几句,阿碧得知鸠摩智是想去祭拜慕容博,便说送几人一程。
鸠摩智对林平之说道:“小兄弟,小僧这就去参合庄,先行告辞。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到吐蕃作客。”
说罢,携着段誉的手,轻轻跃上小舟。那小舟只略沉少许,却绝无半分摇晃。
崔百泉见此,暗自庆幸:“这番僧功夫高明的很,幸得少镖头提醒,否则非吃亏不可。”
阿碧也见到了林平之,眼前一亮,邀请道:
“四位大爷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请来敝处喝杯清茶,吃点点心。”
过彦之不敢作主,望向崔百泉:“师叔”
崔百泉十分尴尬。
他本是找慕容氏报仇的,不过跟着这番僧,到时对方出手的话,这仇可报不了。
他望向崔镖头,崔镖头则望向林平之。
林平之寻思道:“鸠摩智这人,好名好排场,自己跟着他,只要情绪给到位,倒也没什么危险,正好去参合庄探探虚实。
想到这里,洒脱道:“在下久闻姑苏慕容大名,只恨无缘相见,趁此机会正好拜访一番。”
说罢,运起倒踩三叠云,足尖一点,轻飘飘落在船上。
虽不如鸠摩智那般高明,却显得潇洒自如,阿碧拍手叫好。
见林平之上了船,崔镖头等人自然也紧随其后。
不过,他们就没有鸠摩智和林平之的轻功,只得等船靠近了,老老实实跃上船去。
阿碧划着船浆,向西荡去。
转了几个弯之后,便来到一座大湖之中,极目望去,但见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崔百泉暗暗心惊:“这小姑娘是参合庄的人,只要将船一翻,我们几人就沉湖喂鱼了,何谈报仇?”
他打定主意,不到参合庄绝不提报仇事情。
鸠摩智同样起了戒心,暗暗记忆小舟的来路,可到了后面,小舟转入一处小港,曲曲折折,周围到时荷叶,如何能记得住?
整个小船上,最轻松的就是林平之和段誉。
两人如没事人一般,欣赏着四周风景,不时和阿碧说几句话,谈笑风生。
崔百泉暗暗佩服,也比较起两人。
两人都是年轻俊杰,论出身,段公子高贵不少。
除此之外,无论是外貌、为人处世还是武功方面,林公子都略胜一筹。
崔百泉不知道的是,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家中都有祖传剑法:段家是六脉神剑,林家是辟邪剑法。
两个时辰之后,众人终于来到一处小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