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
林平之自我介绍道。
崔镖头、史镖头等人一听,脸色顿时煞白,暗暗叫苦。
少镖头此刻亮明身份,岂不是自投罗网?
几人暗使眼色,随时准备救人。
林平之却似浑然不觉,继续说道:
“田兄号称‘万里独行’,走遍天下见多识广,难道没听说过天下第一毒吗?”
“哦?什么天下第一毒?”
田伯光眼中满是疑惑
就连仪琳也竖起耳朵。
崔镖头等人则暗暗捏了一把汗。
林平之正色道:“正所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是尼姑!’
这青竹蛇是一毒,黄蜂又是一毒,不过最毒的还是尼姑。
我们跑镖的走南闯北,最怕的就是尼姑。”
史镖头等人面面相觑,知道林平之这是在胡诌。
仪琳涨红了脸,小声说道:“才不是。”
田伯光哈哈大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林平之指着躺在地上的泰山派弟子说道:“诺,你看,这位泰山派的仁兄就是因为碰到尼姑才倒了大霉。”
明明是因为眼前这个淫贼。
仪琳心中腹诽道。
田伯光拍着大腿笑道:“果然如此,这人自己触了霉头,可怨不得我。”
林平之话锋一转,故作诚恳:“田兄,我这人一向急公好义,最见不得人倒楣。我倒有个主意,可解除田兄这霉头。”
“哦?愿闻其详。”田伯光好奇道。
就连崔镖头,仪琳等人也瞪大眼睛望向林平之。
林平之摇头晃脑道:“很简单,田兄将这位仪琳小师父让给我,这样田兄的霉运就自然而然解除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田伯光爱色如命,向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份,林平之竟敢虎口夺食。
仪琳满面通红。
崔镖头等人已经站了起来。
田伯光仰天大笑,随即冷冷道:“林兄,你是来消遣我的?”
仪琳见势不妙,对着田伯光哀求:“你不要杀他。”
“在下一番好意,田兄这是不愿意?”林平之道。
田伯光道:“我田伯光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倒有些佩服这小兄弟的胆量了。
“既然如此,那田兄就要倒大霉了。”
“霉”字刚说完,林平之手腕猛地一抖,酒杯里的黄酒化作一道黄色水柱,径直射向田伯光面门,酒杯紧随其后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右手迅速拔剑,刷的一剑,刺向田伯光。
不好!
崔镖头等人连忙拔刀赶上。
田伯光出手更快,刀光如练,后发而先至。
砰!
单刀将酒杯砍成两半,馀势不减,径直砍向林平之面门。
嗤!
林平之虽然尽力躲闪,单刀还是划破他的长袍,在他左胸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缓缓流出。
“啊!”仪琳惊叫出声,脸色惨白。
“刀下留人!”崔镖头大声喝道,脚步更快了几分。
“恩?”
田伯光冷哼一声,正要趁势追击,脸上却突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前胸不知何时已经插着一把长剑,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不可能!”田伯光惊怒交加,死死盯着林平之。
刚才林平之转身躲闪的一刹那,竟硬生生改变剑招,精准刺中了他的胸口。
那是他狂风刀法的唯一破绽。
这个破绽,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田伯光连连后退,胸口鲜血喷涌不止,气息顿时紊乱。
林平之得势不饶人,哪里肯给对方喘息之机?
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剑花,唰唰唰三剑刺出,剑剑直指田伯光要害!
崔镖头等人这才看清少镖头的剑法,心中震撼不已。
快、准、狠!
每一剑都刺在关键之处,毫无半分拖泥带水。
受伤的田伯光更是惊骇欲绝,只觉得林平之对他的狂风刀法了如指掌,自己处处受制,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终于。
林平之长剑割破田伯光喉咙,后者不甘的倒下。
叮!
林平之的剑也掉落地上,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他之前挨了一剑,方才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此刻强敌已除,再也支撑不住。
“少镖头,你没事吧?”
崔镖头等人围了上来,将他扶在一旁凳子上。
直到现在,他们都无法相信,少镖头竟然杀了恶贯满盈的田伯光。
“我、我这里有药膏。”
仪琳小声说道。
众人这才想起,恒山派本就擅长疗伤,连忙让开。
仪琳从怀中掏出天香断续胶,细心地为林平之敷上。
林平之只觉得伤口处一阵冰凉,原本剧烈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天香断续胶果然名不虚传。
看着仪琳认真的模样,林平之忍不住笑道:“小师父,我就说碰到尼姑果然会倒楣,没说错吧?”
“林大侠说笑了。”
仪琳低声说道。
她此刻已然明白,林平之方才那般说辞,不过是为了麻痹田伯光,趁机救人而已。
林平之笑道:“什么大侠不大侠的,太见外了。你不嫌弃的话,就叫我林大哥吧。”
仪琳抬起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小声应道:“好,林大哥。”
“少镖头,你看!”
这时,趟子手白二递过来一本小册子,说道:“从淫贼身上搜出来的。”
倒踩三叠云!
看着封面字迹,林平之眼前一亮,这不就是田伯光练的轻功吗?
田伯光作恶多端,能够屡屡逃脱正派围攻,靠的就是这万里独行的轻功。
林平之嘱咐白二先将秘籍收好。
“仪琳,仪琳!”
一道急切的女声突然从楼下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不断传来。
“师父,我在这。”
仪琳露出惊喜的神色,大声回应道:“师父!我在这里!”
她转头对林平之低声说道:“我师父来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却又隐隐有些不舍。
“田伯光,快给我滚出来!你把仪琳放了。”
话音一落,一名身材较为高大的老尼姑领着几名小尼姑闯了上来。
为首之人正是仪琳的师父、恒山派白云庵庵主定逸师太。
她性子火爆,听说爱徒被田伯光掳走,当即率领弟子一路追踪而来。
“田伯光,你放了仪琳!”
定逸师太见仪琳站在林平之身前,不由分说就要动手。
“师父,林大哥不是田伯光。”
仪琳张开双手,护在林平之面前。
“咦?”
定逸师太停下手中长剑,看了一眼林平之,道:“这小子确实不是田伯光。”
“田伯光呢?他在哪里?”定逸师太大声喝道。
仪琳指了指地上,说道:“师傅,在这里。”
定逸师太一看地上的尸体,不是田伯光是谁?
“好好好!”定逸师太连声叫好:“仪琳,是哪位江湖前辈为武林除一大害?”
恒山派弟子都是女子,对田伯光这位淫贼最为痛恨。
仪琳这才将身子让出,对定逸师太说道:
“师傅,是林大哥杀的。”
林平之这才有机会说话,他整理了下衣裳,躬敬地说道:“晚辈福威镖局林平之,见过定逸师太。”
“福威镖局?”
福威镖局的名头他也听过,总镖头林震南的武功据说稀松平常得很。
定逸师太仔细打量了林平之一眼,除了长得好看一些,实在不象是能杀死田伯光的高手。
“你杀了田伯光?”定逸师太怀疑道。
林平之直言不讳:“晚辈武功确实不及田伯光,此番能侥幸得手,不过是用了些旁门左道的手段,算不上真本事。”
定逸师太闻言,反而释然笑道:“这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只要能杀了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行。”
她本就因林平之救了仪琳而心存好感,又见他说话不卑不亢、谦逊有礼,更是心生赞许。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定逸师太对林平之的印象愈发良好。
临别前,定逸师太邀请林平之有空去恒山派坐坐。
仪琳挥手,依依不舍同林平之告别。
“咱们这是结交上恒山派了?”
史镖头惊讶地说道。
要知道,五岳剑派一向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总镖头之前连续向青城派、华山派送礼,都被退回了。
没想到少镖头一出手,就有这个结果,难道他出手时就已经考虑过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