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帷幕后的扶苏怔了下。
但沉默许久,他却摇了下头,
说道:“父皇之前所为本就不妥,老师只是上谏,却被关到大牢。”
“我所为,也只是想纠正父皇过错。”
随着扶苏的声音传来,站在那,玄夜的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越来越沉。
于是便说道:“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坐在桌案后,扶苏将手摆在桌案上,低着头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看着扶苏这个模样,
便斥道:“妄言!这群该死的儒生说陛下失德,不行封建,故强谏死谏!”
“太子,你告诉我,错从何来?”
扶苏没有说话,
空寂的大殿突然间便安静下来。
看着扶苏,突然之间,他似是理解了始皇帝,有这么个儿子,真是气个半死。
闭上眼睛,出了一口气,
又看向扶苏:“现在,还请太子下令,抓回被你赦免的儒生!”
“不行!”扶苏从桌案后站了起来,
语气坚决:“我既已下令,又岂能朝令夕改,为天下耻笑?”
“让我下令抓回?”
扶苏袖袍一挥,便背着手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决不可能!郎中令勿要再劝。”
听着扶苏的语气,玄夜知道,他说这么多,但这就是太子扶苏的最终态度!
“呵呵,好。”
“太子真要执意如此是么?”
笑了下,玄夜看着帷幕后的扶苏,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如此问道。
“是。”帷幕后,扶苏如此说。
但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郎中令你莫要忘了,我是太子!”
说着,他慢慢回过身来。
“父皇出巡前,曾找到我,说我可以信任你,所以我才对你这么容忍。”
“若是追究,你这是以下犯上!”
说完,扶苏坐了下去,拿起了笔,批阅摆放在他身前,桌案上的奏疏。
“若无什么事,郎中令便下去吧。”他伏在案前,头也不抬的说道。
这就是扶苏的最终态度!
“好,好啊!看来这监国的重任,太子是把它当成儿戏了。”
说完,便是转身离去。
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如今这熟悉的咸阳宫,于他而言,却是突然之间,便变得无比陌生。
冷漠的离开了咸阳宫。
玄夜一脸的生人勿近,向前走着,周遭的冷意都似是要凝结成冰,
没多久,
他便是站在了少府署前。
抬头看着少府官署,眼里没什么波动,便是向着里面走了过去。
很快,便是就到了主官府前。
“叩叩。”
抬起了手,轻轻敲响了门,随后里面便传出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玄夜走了进去。
房间里,章邯抬起了头,便看见玄夜走进来,反手将门给关上,
疑惑地皱了一下眉头,“郎中令,你没有事务么,为何来此?”
看着他,玄夜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玉佩,这玉佩正是始皇帝送给他的那块。
抬起了手,将其高高举了起来,
“黑龙卫统领何在?”
随后,只见章邯面色一变,从桌案后走了出来,站在玄夜身前,抱拳下拜。
“章邯在此!”
“好。”将玉佩收回,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召集黑龙卫,随我抓人!”
“是!”
一座府邸之中。
被赦免释放不久,一头雾水的淳于越与一群儒生,便被伏生带到自己家聚会,
在宴会之上,经过一番谈论,
淳于越与和他一同被关押的儒生,也摸清楚了一些来龙去脉。
许久,淳于越说道:“大事定矣”
其他儒生一下围上来,举起酒爵,向淳于越敬酒,语气恭维。
“淳于先生,扶苏如今为太子,只要待陛下亡故,太子登基,天下当安”
“是极,是极。”
“哈哈,淳于先生,你身为太子师,未来便是帝师了,我在这先提前恭贺一番。”
“只要太子登基,未来便可废郡县,行封建,复周礼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淳于越听着身边人的恭维。
他们越说越高兴,有些忘乎所以,
但淳于越却不在意,与其一起畅饮,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砰!”
但就在他们在府内忘乎所以时,突然一声巨响,便是从府门外传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
但淳于越是何人,他可是太子之师,如今始皇帝出巡,可是由太子监国。
不由神色一冷,喝问道:“谁?”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声音传来。
房门被慢慢推开。
门外站着一群士卒,穿着漆黑铠甲,脸上复盖着一张青铜鬼面,看不清面容。
“这”
房中的人呆呆的坐在原地,因为他们明白,这样的装束代表着什么。
始皇帝所属,黑龙卫!
可是,始皇帝不是在出巡么?为什么黑龙卫能上门抓人,谁又能命令得动他们?
可是,没有人能解答他们的疑问了。
黑色的士卒分成两列,立在门前,就在此时,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
站在门外,
冷漠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带走。”
“是。”
黑龙卫大牢。
刚被赦免释放不久的淳于越等人,又再次被抓进大牢了。
只不过这次,太子可管不到这里。
站在牢门外,看着躺在阴冷潮湿的牢狱中的儒生,玄夜却是笑了,
这群儒生该死!
可是现在,他的心中有了个想法,能让这群儒生死得其所,岂不美哉?
抬起了手,向外招了一下。
一个黑龙卫走了过来,抱拳行礼:“不知有何吩咐?”
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玉盒。
玄夜将其递给他,下令道:“给里面的人,一人喂上一颗药丸。”
正好,他这次炼制的药够多。
黑龙卫接过,然后打开了牢门,一个人走了进去,强行将药丸喂给他们服下。
纵使儒生极力抵抗,可依旧无用。
没多久,里面的儒生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翻滚,逐渐没了气息。
看着这一幕。
玄夜的心一点一点跌入谷底。
“怎么会”
向后退了一步,身子顿时晃荡,整个人目眩良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站在那,他合上了眼睛。
最后苦笑了一声,失神地向外走去。
可在这时,随意往牢狱中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一怔,一下便愣住了。
其他人都死了
可为何,还有一个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