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但听到徐福的回答,始皇帝冷笑。晓税s 唔错内容
“好你个徐福,张口闭口天命,朕让你说长生之法,又关乎天命何事?”
“陛下息怒。”
徐福又拜,但随后眯起了眼睛,手心微微出汗:“请容臣说完。”
“哦?说来听听。”
徐福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就这么撞上了始皇帝的视线,冰冷而冷漠。
他连忙低下了头。
“敢言于陛下,命者,人所禀受,若贵贱夭寿之属也。”
“对人而言,”
“天命就是其生死存亡,富贵贫贱。”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一切,皆与高悬于天的天命有关。”
说到这,他慢慢抬起了手。
“而陛下,执掌天下之人的生死存亡与富贵贫贱,亦可称天命。”
“唯天命者,才可证长生。”
但听到此言,始皇帝却是笑了。
问道:“如你所言,那岂不是君主,都可证得长生?”
“陛下谬矣。”
摇了一下头,徐福慢慢说道。
“历朝历代,皆有天命而在,亦有长生之机存在。”
“只是这长生之机”
说著,他停顿了下:“只存在于开国君主之世。”
始皇帝眯着眼睛,
眼光落在了徐福的身上:“如此,那朕之世,岂不是有长生之机而存?”
虽然,秦国存在着数百余年。
但他,才是如商汤周武那般,开创了一个朝代的君主。
徐福轻轻地,点了下头。
笑了下,始皇帝摆手:“继续说。”
“是。”
徐福等的就是这句话,低下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后,将手抬了起来。
“夏桀无道而商汤代之,此乃天命,商纣无道而周武伐之,此乃天命也。”
“然凌迟至近世,秦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六世固守以窥天下。”
“至此,周已失天命,天命在秦矣。”
说到这,徐福倾拜,直直拜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声音沉闷。
“陛下承天受命,一统六合,天下九州之中,无有不臣,长生之机,现以降世!”
“长生之机,现以降世?”
心中琢磨了一阵,
始皇帝手指敲打着太阿剑柄,一双眼睛冷漠的看向徐福。
问道:“汝此言何意?”
“陛下。”徐福笑了下,说道:“你身载天命,凡世之物又岂可让你长生?”
说到这,他笑容一收,语气加重。
“只有上天之物,才能让陛下你长生万年,永世不死啊。”
“上天之物”
始皇帝抬了下眉头,说著这句话。
随后垂目,眼睛看向徐福:“徐福,你说的”
“陛下,你可知。
徐福抬起了头,打断了始皇帝的话。
“夏桀荒淫暴虐,商汤起兵伐桀,商继夏之天命,遂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嗯。”始皇帝,点了下头。
此等末君之例,他身为君主,却是时常拿出文献观之,引以为鉴。
徐福又说。
“然,帝辛与夏桀并称桀纣。”
“在位期间,重刑厚敛,拒谏饰非,沉湎酒色,招致商之天命,摇摇欲坠矣。”
“天命离商,遂归周,故有凤鸣歧山。”
沉默了半晌,始皇帝看向徐福,而后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秦之先祖恶来,为纣臣。”
“武王伐纣时遭杀,其后非子建秦,乃为我大秦先祖之君。”
“朕知,帝辛之政,数以为周人所污。”
“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八百多年已过,其中过错朕也不想深究。”
始皇帝对周,从来都是不屑的。对那分封之制更是嗤之以鼻。
自降身份为天子,代天束民,
虽为天下共主,但却是大肆分封王族与功臣,美其名曰,拱卫天子。
最后,却是让诸侯纷争,天下大乱。
若不是他,终结诸侯乱世,统一六合,这九州之中,怕是依旧还在战火不断。
徐福低着头,没有说话。
周朝分封之制,初期危患不显,等到发觉之时,已经为时渐晚。
“咳咳。”
突然,始皇帝咳嗽了一下,
随即背过身去,将手捏成拳,贴著嘴唇胡须,咳了起来。
许久,坐回到了桌案后。
见到如此一幕,徐福大喜,始皇帝身子已经每况愈下,又岂会不信他?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说道。
“陛下,可还记得臣所说的,开国君主之世,有着长生之机而存。”
“嗯。”帷幕后,始皇帝用手扶著额头。
抬起头,将手抱在自己身前。
徐福道:“商之长生之机,便是天降玄鸟,周之长生之机,便是歧山凤凰。”
徐福的话,始皇帝久久没有答复,
他的一只手垂沉摆在桌案上,食指无声的敲打着桌面,很轻,也很沉。
半晌,他笑道:“你,是想让朕以天命玄鸟来成全自己长生吧。”
没有解释,徐福只是垂下了头。
下一刻,始皇帝从桌案后起身,撩开帷幕整个人走了出来。
垂下眼睛,看着伏在地上的徐福。
“徐福。”他说著,眯起眼睛笑道:“挑唆朕与天命玄鸟,你,不怕死么?”
殿中安静了一下,
徐福眯起眼睛,手心微微发汗。
他知道,始皇帝性格变化无常,可能下一秒就会让他血溅宫廷。
但也有可能,让他手握无上富贵。
现在,话已说出,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错,他也只能错下去。
“陛下,长生之机,就在眼前。”
“商周两朝,便是错失了长生之机,以至让后世庸碌之君,导致国朝倾覆。”
“陛下若不手握长生,天下将倾。”
说到此处,他以头稽地,
“臣,还望陛下能以天下为重,证得长生,让天下之人享有万世太平!”
见始皇帝依旧没有反应,徐福慌了。
他都以天下大义来裹挟始皇帝了,为什么他面无表情,他不应该欣喜若狂么?
“陛下。”
徐福抬头,又忍不住叫了一声。
还想说什么,却被始皇帝抬手止住。
随后,始皇帝合上了眼睛,笑了,“天下如何,是你能说的么!”
“陛下?”徐福脸色大变,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始皇帝。
明明梦寐以求的长生就在眼前
嬴政!
为什么?你他妈的为什么!
又凭什么,不取这近在眼前的长生?
心中这样疯狂的大喊著,徐福整个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大殿里满是冰冷的寒意。
始皇帝垂下眼睛,看向徐福,那一双眼睛里满是冰冷与杀意。
“至于你么”
他指著徐福,下了一个冰冷的命令。
“这罪人妖言惑众,以下犯上。”
“真以为朕无情无义,是糊涂暴虐的桀纣,会相信一句离间之言么?”
“拖下去,投入沸鼎,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