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始皇帝便在朝会之上,宣布了一道震惊天下的诏令。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西征!
西征之议一出,群臣吵翻了天。
因为这是自始皇帝三十三年,令蒙恬北击匈奴后,第二道明确对外用兵的诏令。
事关重大,群臣就此事参加议论。
但议来议去,每人都有各自的看法,直到朝会结束,都没有定下个章程。
毕竟西征,一旦确定,影响甚大。
下朝后,始皇帝回到咸阳宫,但他依旧与往常一样不变,只是批阅奏疏。
不管外面因为西征而议论纷纷。
也不管群臣是如何议论的。
他自两耳不闻窗外事,很是平静,只是坐在咸阳宫中,批阅着他的奏疏。
“外面群臣就西征之策议论不定,陛下难道就不关心么?”
坐在他的对面,玄夜问道。
始皇帝笑了下,将奏疏放在桌案上。
反问:“朕为何要关心?”
许久后,他说道:“朕决定的事,便会做下去,谁也不能改变!”
“至于群臣的看法,那不重要。”
“况且。”他眯了眯眼睛:“拥护朕西征之策的大臣,不在少数啊。”
“确实。”玄夜点了点头,也承认。
西征,最支持此策的,当属那些军伍之人,如王家,蒙家等。
自商鞅变法,秦便是以军功爵位制,只有战争,才能获取爵位。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可自从一统六国后,便再无战事。
始皇帝决意西征,对他们来说,这西征之策有百利而无一害。
自然拥护此策。
“那陛下以为,谁又会阻碍此策。”
“还会有谁?”始皇帝笑了,但笑着笑着脸色就冷了下来。
“当然那些闲的没事做的博士。”
“以及。”始皇帝停顿了下,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朕的那个好儿子。”
他眯着眼睛,笑着。
“儒生博士不敢上书于朕,定会撺掇扶苏前来上谏,言此策危害。”
“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几句,不可用兵,要向蛮夷推广仁义。”
“呵。”始皇帝轻笑,有些不屑一顾。
他统一天下,成为始皇帝,靠的可从不是什么仁义,而是手中的兵。
只有权力,才能让人怕,让人惧。
若是他空有仁义,怕是早就被别人从王座之上拉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纵然表现的多是不屑,
但玄夜知道,骄傲的始皇帝对待扶苏这个长子,还是与诸子不同。
若是其他公子,谁敢数次直言犯谏,怕不是早就被始皇帝踢去边地了。
始皇帝能忍耐扶苏的数次上谏。
因为他是长子,也因为他的出生,带给了当年还是秦王政的意义甚大。微趣晓说 蕪错内容
长子的诞生,
等于告诉了天下人一件事。
秦王已壮,这让赵姬和吕不韦,再也没有了阻挠他行冠礼,亲政的理由。
三月,长子诞,四月,宿于雍。己酉,王冠,带太阿剑!
之后击嫪毐,囚赵姬,逐吕。
始皇帝意气风发,回想起来,这一切事情的开端,便是长子的诞生。
因为扶苏的诞生,
他坚定了对赵姬还有吕不韦的反击。
他戴稳了冠冕,让太阿染血,肆意屠戮仇敌,只为让他的儿子,免受孤苦。
世人常诟病,他残忍无情,摔死了赵姬的两个私生子,自己的同母弟。
却不知,当他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的时候,始皇帝想到的却是。
“若寡人失败,死的,便是扶苏吧。”
从那以后,他便渐渐明白了,宁可冷漠无情,也不软弱可欺。
但之后,始皇帝忙于统一大业。
扶苏,就如一株山顶的扶苏木般,在深宫中渐渐长大,不断被周围人影响。
长子不类己,甚至不像是个秦人,始皇帝恨铁不成钢之余,也难免恼火。
但,始皇帝也是复杂的。
既不屑他的仁义,又默许他的仁义。
希望扶苏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人,但若扶苏真成这样的人,他便会起疑了。
子不类父,父厌之,子若类父,父疑之。
似是看出玄夜所想,
始皇帝摇头叹道:“你啊,朕能容得下灭了六国之功的王翦父子。”
“又岂会容不下一个庶子?”
这就有些尴尬了。
笑了下,玄夜低下头:“陛下说的是。”
低下眼睛,就这么看着玄夜良久,始皇帝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天命玄鸟既成人形,岂能无姓无氏?”
玄夜抬起了眼睛,看向始皇帝。
始皇帝笑了下:“生而无氏者,要么是至高的皇帝,要么是至贱的黔首。”
“天命玄鸟身份之贵,不下于朕。”
“那么。”始皇帝低下眼睛:“朕便赐你姓,如何?”
“可以。”点了下头,玄夜说道,始皇帝亲自为他命姓,这如何不行。
眯起眼睛,始皇帝想了一下。
“朕之先祖,乃吞玄鸟之卵生之,说起来你我还算同源,便以嬴为姓。”
说著,问道:“天命玄鸟以为如何?”
“善。”他笑了下:“从此以后,陛下可以称我为嬴玄夜。”
“可。”
但随后,始皇帝又问道。
“汝即有姓,出入咸阳宫使人非议,不知你想要什么官职,说来一听。”
“不要。”玄夜一边摇头,一边拒绝。
“为何?”始皇帝问道,他既然说出来了此话,那便是金口玉言。
无论是什么官职,自当应允。
谁知道,天命玄鸟竟然拒绝,而且还是想都不想一下的就拒绝了。
抬头看了一眼始皇帝。
又转移了目光,看向了他桌案旁边那堆积如山的众多奏疏。
“累。”
“呵。”始皇帝忍不住笑了下,但很快,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看向玄夜:“朕知道你可担任什么了。”
见玄夜皱了一下眉头,他笑了下,轻声说道:“放心,此官无有公务。”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自有属官分担。”
“那好吧。”听到始皇帝这么说,再加上盛情难却,玄夜勉强同意了。
随即始皇帝喊来了赵高,为其执笔。
“传朕制:诏告天下,任嬴玄夜为郎中令,掌宫殿掖门户,统辖诸郎侍从。”
始皇帝负手说完。
奉命拟诏的赵高,却一下跪了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顿首垂泪。
始皇帝低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哭什么,还不拟诏?”
“臣臣。”
赵高难掩悲伤,
但还是强撑著,把诏书拟完。
始皇帝笑了,但慢慢地笑容收敛,看着伤心不已的赵高,问道。
“你明白了?”
赵高不敢回答,只是拜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