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高最近春风得意。
他的兄长,大秦的长公子扶苏,因为不明原因触怒父皇,被下令禁足。
如今虽是解除了禁足令。
但失了帝心,以至于父皇下令,让他与将闾一同在朝旁听政事。
始皇帝子女甚众。
以往,这是只有扶苏一个人的殊荣。
但现在不同了,父皇此举,傻子都能猜出来,是要将闾和他跟扶苏争。
既是争那储君之位。
也是争化为玄鸟,扶摇而上九万里。
看那父皇看过的高处风光,感受父皇将天下踩在脚底的至高无上。
“鹰飞于天,鹰虽只抚养一只雏鹰,但却并非只产一卵。”
“一只雏鹰不能展翅摔死了。”
“立刻,就会有无数只雏鹰站出来,向雄鹰展示他们的羽翼。”
“现在,终于轮到我展示羽翼了。”
公子高如此想着,然后便思索他究竟该如何向父皇展示羽翼。
虽然急切,却不知该从何处寻找机会。
毕竟,他只有在朝旁听之权,不得干预议事,没有发言,表决的资格,
莫不如按兵不动,静候事情发展,
可他又不甘心什么都不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向父皇展示羽翼的机会。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他要放过么?
怀着这样纠结复杂的心思,高在回自己府邸的路上,心事重重。
“父皇此举,到底是何为深意啊?”
刚解除禁足的扶苏,便从宫中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府邸,如此问道。
公子既大,便能够在宫外立府。
这段时日扶苏被禁足于宫,许久未曾踏足这座府邸,还有些忐忑。
好在,他的幕僚门客,皆未离去。
“陛下之意,谁能臆测,公子能脱身已是万幸,切不可表露不满。”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摸著长须,站在扶苏的身旁,开口劝慰。
此人被称为申公,素有贤名。
扶苏几年前听闻过他的贤名,便去上门拜访他,他以不想出山婉拒,
但在扶苏数次拜访后,被收为幕僚。
此外开设府邸,也大都是为了收留来投靠他的贤才,以为门客。
“公子,如今之计,当唯忠唯孝,唯恭唯敬,唯顺唯从,万不可再忤逆陛下。”
“现在只有如此,才不会犯错!”
申公觉得,扶苏虽然身为长公子,却从未胜券在握,不可再像以往如此。
身为长公子,却迟迟未立,这就足以说明始皇帝的态度了。
更何况如今,始皇帝,还给了另外两个公子在朝旁听之权。
只要不犯错,扶苏的机会还是很大。
因为比起其他两位公子,扶苏的优势太大,天下皆闻其贤,幕僚门客数十余。
幕僚来为扶苏出谋划策,总比那两位公子单打独斗强吧。
“我敬爱父皇,也害怕夜晚。”
扶苏抬起了头,看着那天上:“可是,这天上的太阳,实在是太烈了!”
“焦草木,杀虫豸,岂能视而不见?”
“纵不能遮避光辉,也要尽我之力,抚平那被炙烤干裂的土地。”
“公子啊!”申公下拜:“你必须得忍,你等得起,切不可随意行事啊。”
“明月,万不可与太阳争辉!”
“陛下之意,你还看不出来么?这是陛下给你的最后机会,切莫如此。”
他看着申公,沉默许久,笑着道。
“申公勿要再言,扶苏又岂能不知,既然父皇如此,那我就如了他愿。”
“高虽自幼聪慧,却是短智急智,只顾眼前,不顾后尾,莫过如此。”
停顿了一下,扶苏继续说道:“至于将闾,绝不是像表面那样。”
“他虽藏的极深,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比高聪明多了。”
“但以他的脾性,想必是不愿牵扯进来的,但是其常与子婴为伴。”
“将闾我等可以不顾。”
“但是那个子婴,却是要着重关注。”
“好!”申公笑着点头:“陛下如此,就是希望公子能与人相争。”
“若公子惜兄弟之情,步步退让。”
“那么,别说是登不上储君之位,怕是还要被陛下一脚踹出咸阳。”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申公连连点头,你还别说,公子被陛下关在宫中禁足,还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脾性有了些改变。
哈哈哈。
“将闾,你想当太子么?”
一处宫殿里,公子将闾与公子婴坐在一起饮酒时,婴突然这么问道。
将闾先是一怔,然后笑着说道。
“将闾无才无德,平日与婴欢,自得其乐矣,何苦做那什么太子。”
将闾是始皇帝的第三子,
在他前面,有长公子扶苏,二公子高,自幼便知,储君如何都轮不到自己。
如今始皇帝给他在朝旁听之权,
他没有像公子高那样,急切的想要向父皇展示羽翼,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子婴闻言也是怔愣了一下,
储君之位啊,太子,他没有想到,将闾面对始皇帝赐下的这份殊荣,
居然会是这个态度!
不是那种假惺惺的推脱,心口不一,
而是真的不感兴趣,就好像这不是一种恩赐,而是惩罚,这可就有意思了。
“为何?”
子婴有些意外和不解,问道。
他以为,将闾之前对权势不感兴趣,是因为自己根本就够不到权势。
但现在来看,好像不是这样。
这可就有意思了,身为皇室之人,出身于皇家,居然不想要权势。
这是出了个异类啊。
将闾笑了下,将酒爵放在桌案上,然后抬起头,有些感慨的说道。
“自我出生,直至开蒙。”
“父皇不许旁人接触,等到年纪,便送我去学习律令,研读韩非子之作。”
说到这,抬起眼睛看向了子婴。
“婴,想必你也学习过律令,读过韩非子之作吧。”
“不错。”子婴点了点头,说道。
将闾笑了下,往酒爵中倒下酒,然后拿着酒爵晃了晃,“那你知道”
眼睛微眯了起来:“厉人怜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