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问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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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静。风吹动窗外的竹叶,沙沙,沙沙。桌上的兰花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摇晃。

陆雪琪站着,小白坐着。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陆雪琪的脸色很白,白得象纸。嘴唇抿得很紧,抿成一条直线。

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小白,象要把她盯穿。那眼神里有火,有冰,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小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戏谑的笑,是另一种笑。很淡,很深,带着点追忆,带着点……羡慕?

“吃醋?”小白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软下来,像羽毛扫过心尖,“陆雪琪,你知道吗,前世……我很羡慕你。”

陆雪琪的睫毛颤了一下。但她没动,还是瞪着她。

“羡慕你们没羞没臊的那几百年。”小白继续说,声音很轻,象在说一个梦。

“羡慕他能抱着你睡觉,羡慕他给你做饭,羡慕他教你们的孩子练剑,羡慕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告诉所有人,你们是夫妻。”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飘,象在看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我想,算了。你们感情那么好,我就不打扰了。我远远看着就行,看他好好的,就行。”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雪琪,眼睛弯起来,但眼底没有笑意:“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世,你们还什么都没发生呢。他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川川,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陆雪琪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很疼。

但她没感觉到疼,只觉得一股火从心里烧起来,烧得她喉咙发干。

“前世……”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他失忆过。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也没有被你抢走。”

小白挑了挑眉。

“这一世也一样。”陆雪琪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抢不走。”

房间里又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窗外的风大了些,竹叶哗哗地响。

小白看了陆雪琪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在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抢不抢得走,试试才知道。”她说,语气轻松得象在讨论今天天气,“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几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陆雪琪,目光在她纤细的身子上扫过,然后停在她脸上,眼神里带上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倒是你,陆雪琪。”小白慢悠悠地说,声音拖得很长,“这么好的天赋,玉清八层了吧?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上清,甚至更高。这么好的天赋,浪费在一个人身上,不觉得可惜吗?”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离陆雪琪更近了些,声音压低,象在说悄悄话:“你应该好好修炼,成为青云门的支柱,成为正道魁首,成为……天下第一。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守着一个小屁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多累啊。”

陆雪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铄的、她看不懂的光。她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

“你看我,”小白往后靠了靠,靠在床柱上,姿态慵懒,“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情啊爱啊,也就那么回事。一时新鲜,过了就没了。只有修为,只有实力,才是自己的。你……”

“不用你教。”陆雪琪打断她,声音很冷,像结了冰,“我怎么活,是我的事。”

小白被她打断,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她看着陆雪琪,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

“你说得对,我怎么活,是我的事。我要抢,也是我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陆雪琪,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陆雪琪,我不会放手。这一世,我不想再远远看着了。我想要他,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想……和他过没羞没臊的日子。”

她说得那么直接,那么坦然,象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陆雪琪的脸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着小白,看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

她忽然想起前世。想起江小川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雪琪,我只喜欢你”。想起他牵着她的手,走过虹桥,走过望月台,走过栖云峰的每一寸土地。想起他笑着叫她“媳妇儿”,她红着脸瞪他。

那些画面,像刀,一下一下剐她的心。她等了一世,苦了一世,终于等到他。这一世,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抢走。

绝不。

“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陆雪琪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钉在地上。

“谁也不能。”

她说完,转身,走到床边,抱起还坐在那儿的小白。

不,是刚刚化作狐狸形态的小白。动作有点粗鲁,但小白没挣扎,任由她抱着。

陆雪琪抱着小白,走出房间,走下小竹峰,御剑,飞向大竹峰。

一路上,她没说话,小白也没说话。只有风在耳边呼啸,象在呜咽。

落到大竹峰,江小川的屋子前。陆雪琪推开门,走进去,把小白放在床上。然后她转身,看着小白。

小白趴在床上,仰头看着她,眼睛黑黑的,亮亮的。

“离他远点。”陆雪琪说,声音很冷,很硬,“否则,我不会客气。”

小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喵”了一声,把头埋进爪子底下,不动了。

陆雪琪盯着它,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屋子,御剑走了。

她飞得很急,很快,象在逃离什么。风吹在脸上,很冷,但她心里更冷。

她知道,刚才那些话,与其说是警告小白,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在害怕。害怕小白真的会把江小川抢走。害怕这一世,她还是会失去他。

不。不会的。她握紧天琊,指节发白。这一世,她绝不会放手。

半个月后,青云山,通天峰,玉清殿。

人很多。道玄真人坐在上首,左右是各脉首座。对面坐着两拨人。

一拨是和尚,光头,袈裟,为首的是个老和尚,白眉垂肩,面容悲泯——是天音寺的普泓大师。

另一拨是道士,红衣,袖口绣着火焰纹路,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是焚香谷的上官策。

气氛很凝重。空气里有种紧绷感,像拉满的弓弦。

“普泓大师。”道玄开口,声音沉缓,“普智师弟的事,是我青云门管教不严,出了苍松这等叛逆。贫道在此,向天音寺致歉。”

普泓大师合十,低眉:“阿弥陀佛。世事无常,非掌门之过。只是敝师弟伤势沉重,修为尽毁,此生怕是……唉。”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声叹息里的沉重。

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废了。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高手,更是天音寺的脸面。

道玄脸色更沉。他转向另一边的焚香谷众人。

“上官道友。”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冷了些,“关于九尾天狐之事,不知焚香谷……有何说法?”

上官策的脸色本就不好看,闻言更是阴沉了几分。他抬眼看向道玄,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道玄掌门这是何意?”他声音很硬。

“九尾天狐脱困,我焚香谷亦是受害者!玄火坛被破,弟子伤亡,镇派之宝玄火鉴失落!此乃我焚香谷之耻!”

“是吗?”田不易在旁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殿里很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为何九尾天狐脱困后,不去别处,偏偏来了青云山?还出手救下草庙村村民,还与鬼王宗……似乎颇为熟稔?”

他这话问得很刁钻。既点出了九尾天狐出现在青云山下的异常,又暗指焚香谷可能与魔教有牵扯。

上官策“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田不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田不易也站起来,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锐利。

“九尾天狐被你们焚香谷关了三百多年,怎么说跑就跑了?玄火鉴是你们镇派之宝,怎么说丢就丢了?还有,那妖狐为何偏偏来了青云山?上官道友,这些……难道不该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吗?”

“你!”上官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手按在剑柄上,眼看就要发作。

“够了。”道玄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了田不易一眼,田不易哼了一声,坐下。他又看向上官策。

“上官道友,田师弟言语或许激烈,但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道玄缓缓说道。

“九尾天狐脱困,玄火鉴失落,此事关系重大。那妖狐实力深不可测,又与鬼王宗似有勾结。若她与魔教联手,天下必将大乱。焚香谷镇守南疆,职责所在,如今出了这等纰漏,难道……不该给个解释吗?”

他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你们焚香谷搞砸了,别想把锅甩给我们青云门。

上官策脸色变幻,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道玄,又扫了一眼殿中其他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有不善。

他知道,今天这事,焚香谷是躲不过去了。九尾天狐脱困,玄火鉴失落,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青云门抓住了把柄,天音寺在旁边看着,他若不给个交代,焚香谷的名声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重新坐下。

“玄火坛被破,是有人里应外合。”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焚香谷……出了内奸。目前正在追查。至于玄火鉴失落……亦是那内奸所为。待查明真相,我焚香谷自会清理门户,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道玄,眼神阴沉:“但九尾天狐出现在青云山下,此事也颇为蹊跷。道玄掌门,贵派难道就一点不知情?那妖狐救下草庙村村民,却又与鬼王宗为伍,这其中……难道没有隐情?”

他开始反咬一口。

道玄面色不变,淡淡道:“此事我青云门亦在查探。那妖狐行事诡异,救下村民却又与魔教勾结,目的不明。但无论如何,她是从焚香谷跑出来的,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上官道友,当务之急,是找到九尾天狐,夺回玄火鉴。至于贵派内奸之事……还望早日查明,以免再生事端。”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们焚香谷的破事自己处理,但别想拖我们下水。

九尾天狐是从你们那儿跑的,这个锅,你们背定了。

上官策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他咬牙,点头。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焚香谷……自会处理。”

殿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凝重。三方各怀心思,面上客气,心里都在算计。

这场问责,没有赢家。

天音寺折了个神僧,焚香谷丢了脸面,青云门多了个强敌。而九尾天狐和鬼王宗,还在暗处,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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