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那张盖着冯处长红印的任务单,杨天眉头紧锁,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虽然这事听起来不大,顶多就是处理几个中邪的下人,但现在的行动科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仓库里还有一堆被蓝莲会搞乱的烂摊子要收拾,这不是成心折腾人吗?
他也清楚林清雨和冯处长的内部斗争。
但是此刻林清雨不在,冯处长那只老狐狸就是想给行动科找点麻烦,顺便拍方大帅的马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硬扛了。
杨天招呼上行动三队还能调动的三个队员,觉得人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不好控制场面。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直接跑到演武场抓壮丁。
“老雷,帮帮忙!”
杨天一把搂住雷教官的肩膀,递上一根烟:“兄弟有难,支持一下。你跟我去方府走一趟,顺便让你带的那帮生瓜蛋子去见见世面,当个实战见习。”
两人年龄相仿,曾经也是同一期的学员,称兄道弟。
雷教官接过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行吧,我也收到通知了,正好也去一趟,这也算是教程的一部分。”
很快,雷教官就在训练着的武师组里开始点名。
“方宝玉!赵武!出列!”
“陈牧风!牛志!出列!”
除了这几个重点关注对象,他又随手点了五六个平日里表现不错的学员。
“报告教官!我也要去!”
谢婉莹这丫头耳朵尖,一听说要出外勤,立刻兴奋地举手报名凑热闹。
雷教官看了一眼这个背景深厚的大小姐,想了想,多带一个也不多,便点头同意了。
陈牧风倒是对这个安排挺满意。
在局里待了一个月,早就闷出鸟来了。
这次不仅能出去透透气,更重要的是,能亲眼观摩正规行动队是如何处理异常事件的,这可是课堂上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
很快,后勤处给这些外出的学员分发了临时制服。
一套利落的灰色制服,配上宽皮带和绑腿,虽然不是正式的黑色风衣,但陈牧风穿上后,整个人显得精神斗擞,身形挺拔,倒真有几分少年英气的模样。
除了制服,每人还领到了一把制式的军用匕首,插在腰间的皮鞘里。
陈牧风拔出匕首看了看,虽然比不上那把鬼头刀,但也算是百炼精钢,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怎么不发枪啊?”
雷教官闻言,没好气地笑道:“想什么美事呢?枪可是管制武器,等你们正式转正了才会配发。
而且这次任务主要是让你们去观摩学习,没你们什么事。到时候乖乖跟在我们后面看着就行了。”
当天下午两点,整装待发的队伍准时出发。
杨天看到谢婉莹笑嘻嘻的脸,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吩咐大家上车。
两辆黑色的福特t型卡车停在操场上,这是那个年代最耐造的运兵车。
杨天和雷教官带着正式队员坐头车,学员们则挤在后面一辆带篷布的卡车里。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出收容局那厚重的铁门。
直到这时,陈牧风才发现,原来神秘的收容局竟然位于金门市郊外,一片废墟之中。
四周到处是残垣断壁和树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难怪平时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有个政府机构。
随着车队驶入市区,景象变得繁华起来。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着路边叫卖的小贩、拉黄包车的车夫和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那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让憋坏了的学员们一个个兴奋不已,趴在车窗边指指点点。
“快看!那是起士林西餐厅!听说里面的牛排可好吃了!”
“那边是劝业场!我以前经常去那买衣服!”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金门市北区,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两个大字【方府】。
还没等杨天去交涉,车上的方宝玉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他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
“少爷!您回来了!”
门房的管家眼尖,一看到方宝玉,立刻带着几个下人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大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恩。”
方宝玉一脸微笑,对刚落车的众人说道:
“欢迎各位来到我家。寒舍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请随意,别客气。”
陈牧风看着他这副暴发户般的嘴脸,心中好笑。
这货装逼的瘾还真是大。
“我的亲娘哎!这还叫简陋?”
旁边的牛志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么大的院子…俺们村全村人住进来都够了!这能养多少头牛啊?”
而谢婉莹则是双手抱胸,不屑地冷哼一声:“确实不大,比起我家的小洋楼,这种老式宅子太土气了。”
一旁的赵武也屁颠屁颠跟上去,奉承道:“真是豪宅!方少家果然底蕴深厚!”
陈牧风站在几人中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就是罪恶的阶级差距啊。
众人进入方府,负责接待的并不是方大帅本人,除了那个满脸褶子的老管家外,还有一个身材魁悟、相貌堂堂的年轻军官。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军装,腰间挎着两把驳壳枪,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悍匪般的不羁。
“我是卫队营长,姓孙,大帅去开会了,今天这事儿由我全权负责。”
孙营长目光落在那些略显稚嫩的学员脸上,眉头一皱,大大咧咧地问道:
“怎么都是些半大的娃儿?你们收容局没人了?”
杨天上前解释道:“最近城里蓝莲会闹得凶,局里的主力都去处理他们的据点了。这些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预备役精英,带出来见见世面。”
“蓝莲会?”
听到这三个字,孙营长脸色骤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那群旧朝的馀孽走狗!整天装神弄鬼,妄图给那个已经烂透了的旧朝招魂!”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有些颤斗:
“那帮狗东西,迟早要被彻底清算!只要他们一天不死绝,老百姓心里那念想就断不干净,这国家就没法真正走进新时代!”
孙营长猛地一拍腰间的枪套,咬牙切齿道:
“我孙家老小都是死在旧朝那帮贪官污吏手里!这笔血海深仇我记一辈子!总有一天,老子要带兵推平北边那座破皇宫,把里面那群还在做春秋大梦的遗老遗少全都拖出来枪毙!把他们的坟给刨了!”
这番话骂得慷慨激昂,杀气腾腾,听得在场众人一愣一愣的。
学员们虽然觉得这位孙营长有些过于激进,但也被那种民族大义和对旧时代的痛恨所感染,心中甚至隐隐有些热血沸腾。
陈牧风多看了这位孙营长两眼。
这家伙,虽然是个军阀头子,但这股子狠劲和反骨,倒是个人物。
骂完之后,孙营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挥了挥手:“行了,不说这些晦气话。跟我来吧。”
他带着众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深处的一处偏院。
这里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虽然比起前面的豪宅寒酸了不少,但还算规整。
可一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那排下人房的门窗,都被人用粗大的木板死死钉住,象是在防什么猛兽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