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陈牧风的双眼冰冷,紧盯着那条猩红的线条。
他顺着本能向烂牙张冲去,手中那把匕首,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刑场上的鬼头大刀。
寒光一闪。
手起,刀落。
烂牙张的笑容突然僵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妈的…”
烂牙张脸上还在狞笑,嘴里的那句脏话还没骂完,突然觉得脖颈处一凉。
紧接着,他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天地倒悬了?
视线旋转翻滚,天花板、地面、以及…满脸惊恐的小弟。
还有那个站在地上,脖子上正“噗噗”往外喷着血柱的无头身体。
咦?他娘的,那身烂棉袄,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那是……我?”
这是烂牙张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咚!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烂牙张那双死不暝目的三角眼,正好直勾勾地盯着旁边两位小弟。
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混混,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张大了嘴巴,浑身颤斗。
“大…大哥的头!”
“杀人了!!”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刀都不要了,怪叫着撞开大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陈牧风站在原地,手中匕首垂下,刀尖上,竟然只沾染着一缕红线。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的尸体,刚才那充斥脑海的暴戾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我的干的?…
我刀法有这么好吗?”
陈牧风深感怀疑,前世的自己连在厨房剁个冻鸡腿都要叮叮咣咣砍上好几刀,还得担心切到手。
可就在刚才,那种顺畅感简直匪夷所思。
刀锋划过皮肉、切开气管、甚至从颈椎骨缝中丝滑穿过的触感,竟然没有感到一丝阻滞。
“是【斩命刀法】。”陈牧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自己竟然亲手杀了人!
虽然他心有馀悸,仍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可似乎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难以接受。
“一定是意识深处,那斩人无数的刽子手影响了我…”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猛烈地摇曳起来。
【‘刽子手’感到极度痛快!对于这种恶徒,就该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快哉!】
【这是一次完美的斩首!断口平整,骨肉分离,赏心悦目。】
【‘刽子手’顿悟天赋:千钧腕】
【想要刀斩万物,需得腕有千钧。你的肌肉密度提高,筋脉粗壮,从此,重器在你手中,轻如鸿毛。】
陈牧风只觉得全身肌肉一阵灼热剧痛,尤其是双臂,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血肉中撕咬。
就象是第一次去健身房,第二天那种无比酸爽的痛感。
几秒钟后,痛感消失。
他试着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把匕首的木制刀柄,竟然裂开一道。
陈牧风自己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则手掌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心中狂跳。
力量提升了,这也一定是职业天赋的效果。
他也似乎摸到了这个【职业系统】的一丝规律。
“只要在【愤怒】的情况下,【刽子手】就会异常活跃。”
…
“小风……”
身后传来二叔震惊的声音。
陈牧风回过神,连忙去扶:“二叔,你怎么样?”
二叔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牧风,又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烂牙张,眼神复杂至极。
“你小子…什么时候练了这身手?真是深藏不露!”
“不过杀得好!真他娘的解气!”
二叔吐了一口血沫子:“刚才若不是你,咱们叔侄俩今晚都要交代在这儿!”
陈牧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二叔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但这地方不能呆了!那是烂牙张,这一带的地头蛇。刚才跑了两个喽罗,这事肯定闹大了。
杀人偿命,咱们没权没势,要是被官府或者那帮流氓缠上,怎么都脱不了身。”
“那怎么办?回家肯定是不行了。”陈牧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二叔眉头紧锁,眼神在破屋里四处乱瞟,突然,他的目光一闪。
“去市区!你拿着那张介绍信,去收容局报道!”
陈牧风没想到二叔突然改变想法,疑惑道:“二叔,你不是说那是抓咱们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
二叔急得跺脚,“是官家的特殊机构!只要你能进了那扇门,成了他们的人,别说区区几个混混,就是警察巡官来了也不敢动你。”
听了二叔的话,陈牧风心中一定。
确实,现在只有那层官方皮能保命。
“我们走!”
陈牧风刚要搀扶二叔离开,眼角却突然扫过那死去的烈长老。
准确的说,是烈长老旁边散落的那些瓶瓶罐罐木箱子。
这老头可是黑市里的“憋宝客”,收藏的东西肯定不凡。
烂牙张那个蠢货,只认银元,却把这些东西当成了垃圾。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走。”
陈牧风向来是个穷惯了,骨子里那股贪婪的劲头上来了。
他快速蹲下身,准备顺手捞几件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当做日后的生活经费。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到烈长老那被割开的脖颈伤口处,竟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一秒。
一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小球,硬生生从那伤口处的血肉中挤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这小金球有荔枝大小,表面刻满了类似铜钱纹路。
“又是这种球?”
陈牧风心中疑惑,之前是红色的尸丹,这次是金色的?
“小风!你发什么愣啊?”
门口把风的二叔焦急地催促道,他看着陈牧风对着尸体发呆,完全没有看到那一抹显眼的金光。
二叔看不见?
陈牧风心中有了判断,这东西,恐怕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不再尤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颗金色小球。
触手冰冷,如握金玉。
金色小球没入自己掌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心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一种想要将天下宝物尽收囊中的极度贪婪。
意识深处,在那盏血红色的灯笼旁边,一盏金色的灯笼幽幽亮起。
灯笼中,浮现出一个身穿百家衣、背着破布袋、双眼冒光的佝偻身影。
【金蟾开眼观宝气,探囊取物夺天机。遍走荒冢寻灵韵,不留奇珍在尘泥。】
【解锁职业:憋宝客】
【获得天赋:金蟾瞳(初窥门径)】
【你能通过凝视,看到万物散发的异质与灵性,识别其信息,亦可看穿伪装。】
“竟然又开启了一个职业?”
陈牧风还没来得及细看技能天赋,就被二叔一把拽住。
“好象来人了!快走!”
二叔顾不得伤痛,拉着陈牧风冲出了破屋。
…
两人在荒草丛中狂奔了一阵,直到听不见后面的动静才停下。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二叔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沾着血的袋子。
正是之前陈牧风留下的那四十块银元。
“拿着!”二叔把袋子塞给陈牧风。
“二叔,你这是?”
“别废话!”二叔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决。
“你带着钱,赶紧进城去收容局报道,这阵子千万别回镇上,烂牙张后面还有人,肯定会到处找咱们。”
“那二叔你怎么办?”
二叔咧嘴一笑:“别小瞧你二叔,我有的是路子,等消停了,我会想办法去找你。”
“倒是你,进了那收容局,万事小心。那地方虎龙混杂,麻烦的很。”
二叔深深看了陈牧风一眼,随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走!”
说完,二叔不再回头,一瘸一拐地朝着相反的乡下小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