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这边忙着做生意的时候,班加西的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和努米底亚旅的上下一心不同,班加西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堪称一团乱麻。
为避免出现下一个大佐,过渡委员会和临时政府一致同意:军人不得干政。
同时决定成立国民军,将利比亚境内的武装势力,通归国民军管辖。
贾利勒和马贾里亚夫再接再厉,模仿欧美国家,任命没有军方背景的拉马丹·扎维担任临时政府防长,尝试用文官约束利比亚大大小小的军阀。
怎么说呢。
这个决定的出发点是好的。
但可惜不现实。
不要说至今被排斥在临时政府之外的努米底亚旅。
任命文官担任防长,将哈夫塔尔置于何地?
贾利勒和马贾里亚夫大概认为在临时政府已经取得国际承认,大局已定,只需一纸公文,就可以解除哈夫塔尔的权力。
这种情况下,哈夫塔尔不得不先把努米底亚旅的威胁放在一旁,奋起反击。
12月10号,黎明部队悍然占领班加西电视台和电台,公开号召利比亚人行动起来,推翻出卖利比亚利益的临时政府。
国民军占领议会,只用了一个小时,强迫立法委员会通过《政治隔离法》。
《政治隔离法》明确规定:凡在前利比亚政府任职前政府官员,以及拥有海外流亡背景的人,均不得在新政府中任职。
贾利勒见势不妙,通过个人媒体发表了一个辞职声明,随后乘坐直升飞机离开班加西,溜之大吉。
马贾里亚夫被带到电视台发表公开声明,辞职的同时,将临时政府的所有权力,移交给利比亚国民大会。
搞笑的是,马贾里亚夫发声明的时候,国民大会甚至还没有成立。
秦锐虽然不关心班加西的权力争夺。
对于黎明部队和国民军的政变,努米底亚旅公开反对,第一时间声明,维护临时政府的合法权利,不承认国民大会。
国民大会随即宣布,努米底亚旅为叛军。
“这帮人怎么有脸说我们是叛军?”
秦锐惊讶于这帮人的脸皮厚度。
“这有什么奇怪的,凡是和他们作对的,都是叛军!”
尤里并不在乎。
叛军不叛军的吧,秦锐其实也不在乎,毕竟利比亚现在大大小小的军事组织,曾经都是叛军。
不过哈夫塔尔的政变,却给秦锐和努米底亚旅提供了一个契机。
丁健受限于努米底亚旅的身份,不能向努米底亚旅出售武器装备。
国民大会虽然声称接管利比亚政权,但是还没有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
在国际上,尤其是在联合国,唯一能代表利比亚的,依然是临时政府。
秦锐第一时间让尤里联系已经逃至开罗的贾利勒。
“联系他干吗?这人已经废了。”
尤里并不认为贾利勒还有利用价值。
“不,他还有剩馀价值可以挖掘。”
秦锐要榨干贾利勒的剩馀价值。
贾利勒身为过渡委员会负责人,和临时政府副总统,在总统马贾里亚夫被叛军囚禁的情况下,贾利勒完全可以继任为总统,继续领导临时政府,行使国家权力。
“这没有意义,临时政府在联合国的席位,很快就会移交给国民大会。”
尤里并不认为这件事还有转机。
“只要还没有移交,临时政府就是利比亚唯一的合法政府。”
秦锐并不认为美国和英、法能够在短时间内达成一致。
临时政府既然已经被推翻,那么临时政府之前和英、法签订的《石油开发协议》肯定要全部作废,利益要重新分配。
皇家壳牌和道达尔已经接手苏尔特盆地的油田。
想让皇家壳牌和道达尔放弃到手的利益,且有的谈呢。
只要英、法、美的利益没能达成一致,临时政府在联合国的席位,就不可能移交给国民大会。
只要临时政府依然拥有在联合国的席位,临时政府就是利比亚的唯一合法政府。
“告诉贾利勒,只要他在军购协议上签字,我们就可以支持他继续担任临时政府总统,并且享有扎维耶的石油收益权。”
秦锐双管齐下,即给名,又给利。
秦锐让尤里联系贾利勒的时候,哈夫塔尔再次来到美国驻班加西大使馆。
史蒂文斯首先向哈夫塔尔表示了祝贺,随后要求哈夫塔尔将苏尔特盆地的油田经营权,全部移交给美国石油企业。
“现在最重要的,是除掉努米底亚旅,以及把临时政府在联合国的席位,移交给国民大会。”
哈夫塔尔攘外必先安内。
“投资人需要获得阶段性收益,才有进行下一轮投资的动力。”
史蒂文斯提醒哈夫塔尔,既然已经收到了预付款,至少要先发货,才能收到下一阶段的货款。
“我不可能把苏尔特盆地的油田全部交给他们,那太愚蠢了!”
哈夫塔尔不想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既然你不可能这样做,那么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呢?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史蒂文斯提醒哈夫塔尔,资本可不是随便撕毁协议,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老实人。
“我现在依然很愿意把油田全部交给他们经营;
但是你知道,现在情况有了变化;
所以我们应该重新讨论,之前的约定是否合理。”
哈夫塔尔理直气壮,此一时彼一时,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那么你认为,合理的方式应该是什么?”
史蒂文斯有城府,即便已经起了杀心,还是笑脸相迎。
“应该将油田的经营权分为三部分,分别由利比亚国家石油公司,和法国、美国、英国的石油企业合作经营。”
哈夫塔尔伸出手指,蘸着咖啡,在面前的茶几中间划了一条线,又把其中的一半分为三部分。
“我会将你的建议传达至华盛顿。”
史蒂文斯不置可否,笑容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