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荷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
看着儿子难得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显然心情极好。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清窈,眼神里的喜爱毫不掩饰。
“好好好不说了,窈窈,阿姨早就听闻屿提过你了,一直想见见你,但是我在国外暂时回不去,今天视频见到你阿姨真的很高兴,闻屿这孩子有时候脾气倔,主意大,但他真的很喜欢你。”
“你们好好在一起,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惹你不高兴,你随时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这番维护的话说得自然而坚定,让苏清窈心里暖洋洋的。
她能感觉到,阮阿姨的喜欢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接纳和疼爱。
“谢谢阿姨,闻屿他对我很好,真的。”
苏清窈轻声回应,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那就好,你们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阮心荷欣慰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苏清窈的学业和她母亲的身体情况,语气关切真诚。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表达了关心和支持的态度,分寸拿捏得极好。
说到后面,还和苏清窈交换了联系方式。
就在这时,阮心荷视频背景后的餐厅门口,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面容英俊。
眉眼间与闻屿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为冷硬,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不容忽视的强势气场。
正是闻屿的父亲,闻天耀。
闻屿在看到闻天耀身影出现的刹那,脸上笑意僵凝了一瞬。
屏幕那头的阮心荷察觉到了来人的靠近,秀雅的眉头轻蹙,细微的不悦与疏离一闪而过,快得连专注看她的苏清窈都未曾捕捉。
闻天耀已经走到了阮心荷身侧,他的目光先是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看到儿子那张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坐在他旁边,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
阮心荷脸上的笑容未变,侧了侧身,对着镜头里的苏清窈温声介绍道:
“窈窈,这位是闻屿的爸爸。”
随即,她转向闻天耀,语气平静无波,“这是小屿的女朋友,苏清窈。”
苏清窈连忙端正神色,对着屏幕那端气质冷峻的男人乖巧问好。
“闻叔叔好,我是苏清窈。”
闻天耀目光在苏清窈脸上停留了两秒,审视的意味并不加以掩饰。
随即微微点头,从鼻腔“恩”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疏离漠然。
可面对阮心荷时,他瞬间切换了模式。
只见他将手里的羊绒薄毯抖开,俯身仔细披在了阮心荷的肩上。
一边细致帮她整理毯子边缘,一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絮絮叨叨:
“早上餐厅有风,也不多穿点,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保暖,胃才刚好一点……”
他的语气里混杂着显而易见的关心,以及根深蒂固的、无比偏执的占有欲。
仿佛照顾她、掌控她的一切细节,是他与生俱来的习惯和责任。
阮心荷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淡去些许。
她眼中闪过烦闷,抬手推了推他还在整理毯子的手臂,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清淅的距离感。
“我在跟孩子们视频。”
闻天耀的动作顿住。
抬眼看了下屏幕,目光在闻屿冷漠的脸上扫过,又掠过苏清窈不知所措的眸子。
他低低“恩”了一声,依言停止了动作,却并未离开,沉默的向后退开了一小步,依旧停留在阮心荷身后触手可及的位置。
象一个沉默固执的守护者,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视频两端的气氛,因为闻天耀的突然出现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阮心荷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些,但依然保持着得体的温和。
她似乎想说什么缓和一下,闻屿却先一步开了口。
“妈,时间不早了,我和窈窈准备去吃晚饭。”
闻屿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搂着苏清窈的手却无声收紧了些,带着保护意味。
阮心荷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有些局促的苏清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最终还是温柔笑笑,“窈窈,阿姨这边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已经托人带回国了,过几天应该就能到,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阿姨的一点心意,等阿姨回国我们再好好聚聚,陪阿姨逛逛街,说说话,好不好?”
“好,谢谢阿姨。”苏清窈乖巧应下。
“那阿姨不打扰你们了,屿宝,照顾好窈窈,也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妈,您也保重身体。”
“谢谢阿姨,阿姨再见,闻叔叔再见。”苏清窈连忙道别。
视频挂断。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与通话前截然不同。
苏清窈敏锐感觉到闻屿周身气息冷了几分,虽然他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隐隐有所感,这事大概与他父亲有关。
但她没开口问,她尊重闻屿,他没说就是还没准备好。
不想看到闻屿沉浸在这样疏离的情绪里,和周姨简单交代几句后,苏清窈拉住闻屿的手将他拽出了病房。
“走啦,我饿了,我们去吃饭!”
餐厅里,苏清窈故意凑近逗他。
她拉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又明亮的光,像只蓄意使坏的小猫。
“我家这位平时又冷又酷的闻同学,小时候还有那么可爱的名字呀?”
她带着独有的甜软,一字一顿地重复,“屿、宝?”
见闻屿没说话,苏清窈只好歪着头,眨巴着眼睛,用更加绵软亲昵的调子,一声声唤他。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每一声都打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她眉眼弯弯,笑容纯净,简直可爱得让他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闻屿眼中最后那点冰冷彻底被暖意取代,心脏被她这毫无章法的撒娇扰得节奏全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眼神危险。
“宝宝,”他贴近她,气息灼热,“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这么笑话我?”
“我才没有笑话你呢!”
她亮晶晶看着他,“我是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特别好听,特别特别适合你。”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声一字一句地,带着点撒娇的小调皮。
“以后呀,我就这么叫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