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刘秋水在做饭,她给陆随蒸了鹅蛋羹,专门翻看手机学了教程,蒸好后放了一点酱油和香油,蛋羹很嫩,勺子拍在上面都会带起波纹。
沉清淮早就醒了,在外面给陆随洗袜子和小裤,挂在一眼看不到的地方,等下午走的时候要是还点湿,就用吹风机吹干。
昨天晚上陆随洗澡,他在房间里做俯卧撑,让腹肌更紧实显眼,结果出了点汗,陆随只摸了两下就嫌弃甩手,把他气着了,洗完澡回来抱着陆随一顿亲。
陆随往右躲,他亲陆随耳朵,往左躲,亲陆随颈窝。
可给他亲美了,得了一个巴掌外加两句流氓。
大早上笑得跟不要钱似的。
刘秋水站在厨房往外探头看沉清淮,把头收回来,又探出去看他,沾了水的手在自己围裙上擦干,走过去跟沉清淮说话,“儿子,你床有点小吧?”
沉清淮撩水洗手,“不小。”
“那什么,我昨天去超市买了个折叠床,放你屋里,你睡那上面,别挤着小陆了。”刘秋水很是斟酌道。
其实刘秋水说到这里沉清淮就大差不差知道意思了,他沉默一会儿,洗手的动作慢了下来,“妈,我们只是-别一样,我不可能跟他分手——”
话都没说完就被刘秋水打断,看了眼沉清淮房间的门,急声道,“我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污蔑我!”
“……?”
刘秋水回厨房了。
心想,怪不得有的家庭婆媳关系不和,那都是儿子犯的错。
她什么时候说让沉清淮和陆随分手了?
简直要吓死人。
沉清淮看着刘秋水的背影,擦擦手过去抱她,“妈,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还想着以后找个机会跟你坦白。”
“你俩这”,黏黏糊糊的,“谁看不出来?”刘秋水语重心长,“咱们这里地方小,不比京市,你们出去注意着点,别让人发现了,还有,没结婚的时候——你们能结婚吗?”
“不能。”
“不能?不能你还跟他睡一屋?”刘秋水扒开沉清淮,“你今天晚上睡外面,虽然不能结婚,但该有的形式不能少,我现在就去准备红包。”
她说完想到什么,又扯着沉清淮袖子,低声问,“小陆说你有时候会欺负他,你怎么欺负他的?妈看的出来他跟小孩似的,单纯,你别仗着自己懂得多对他干坏事。”
“我们,能干什么坏事?”沉清淮紧张了。
“那也是。”俩男的,咳,能干什么坏事。
沉清淮道,“小孩子之间扯头发逗着玩的欺负。”
实话说不出口,而且沉清淮一定会挨打,刘秋水也一定会把他揪到沉文德照片面前让他跪着谶悔。
沉清淮一会就去谶悔,不用刘秋水带着。
“你还扯他头发?”刘秋水瞪沉清淮,“以后不准扯他头发!”
沉清淮点头,“好,不扯了。”
“回去吧,一会沾一身油烟气,我先做饭,你看看小陆醒没醒。”
“恩。”
沉清淮开门的时候,陆随刚把手机放下,去拔充电器,他手机昨晚没电关机了。
沉清淮反手关上门,去床边趴着看陆随,陆随也看着沉清淮,眸中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不知道是不是压抑的太深,所以流露出来的很浅,浅的让人抓不住也琢磨不透。
“怎么一直盯着我?”沉清淮垂目贴着陆随轻蹭,“该起床了宝宝。”
陆随睫毛冷然垂下,“恩。”
沉清淮问,“怎么看着不开心啊?”
“没有不开心。”
沉清淮抱着他亲亲,拿着衣服给他穿,等陆随洗漱完,刘秋水也做好饭了,穿着上次陆随给她买的新衣服,手里拿着红包,“小陆,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陆随微不可察的蹙眉,两秒后,收下了,没看向沉清淮,也没说谢谢。
即便这样,刘秋水还是开心的不行,长了皱纹的脸都要笑成花了,沉清淮将陆随手里的红包放他口袋里,“你知道为什么给你红包吗?”
“不知道。”
“因为妈妈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我带你回家,她给你见面礼,表达认可和欢迎,也表示她很喜欢你。”
“那你呢?”陆随蓦的问沉清淮。
“我当然也喜欢你啊。”
骗子。
陆随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坐下吃饭,沉清淮把蛋羹端给他,“妈做的,你尝尝。”
“恩。”
饭后,陆随坐在沉清淮房间,沉清淮看出了陆随不开心,但不知道哪里不开心,他把陆随抱腿上,“昨天晚上被我亲生气了?”
陆随说,“没有。”
他主动亲沉清淮的脸,浅浅贴了下。
这种罕见的主动让沉清淮眼眸霎时间弯起,卧蚕都成了月牙型状,“妈妈给的红包呢?你看里面有多少钱了吗?”
“口袋,没。”
“那我帮你数一下。”沉清淮刚才虽然捏着边,但也知道里面钱不少,这会儿拿出来一数,足足一万。
沉清淮说,“象我们这种家庭,一般给见面礼都是给888,或者999,妈妈给你一万,她真的很喜欢你。”
陆随指骨很轻的蜷了下,沉清淮亲他耳朵,他些微颦眉躲开,“会被看见。”
“窗帘挡着我们,不会被看见。”沉清淮把钱重新装好,放进陆随口袋里,又抱了一会儿陆随,他道,“我去跟妈妈说一声,四点走,要是今天晚上你还想在这里住,那我们明天再走,后天早上爬山看日出。”
“四点走。”
“好,我去跟妈说一声。”
沉清淮把陆随放下,他走到客厅,听见了电视新闻联播节目在播报陆家长子陆怀仁去世。
昨天刘秋水和徐素雅在客厅看电视,边看边聊天,声音放的大,这会儿还没减小,沉清淮出来没关门,陆随也听见了。
电视上又在播报某某养老院有人跳楼自杀,画面对准的那个窗口,是方榆的房间,很眼熟,因为下面都是蓝色的花,紧接着放出了几张照片,是打了马赛克的陆随,沉清淮抓着遥控器关掉电视,刘秋水不明所以,还没问怎么了,陆随就淡淡道,“都死了。”
“是啊,怪可惜的,年纪这么大,孩子估计都上大学了——”
“沉清淮,我没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