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淮撑着膝盖弯腰看陆随,跟他平视,“妈妈跟徐阿姨他们亲近,我跟你亲近,亲近的人之间不需要太客气。”
“我跟他们不亲近。”他又不认识徐素雅,吃了徐素雅的菜,就是得给钱。
沉清淮说,“你是我们家的人。”
陆随不说话,沉清淮拉他手,“要不然,我们两个一起把辣椒给徐阿姨。”
陆随不想同意,他讨厌文成玉,连带着文成玉的家人也讨厌,有可能不是讨厌,但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吃了不认识的人的东西,得给钱来抵消,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如果今天吃的菜不是徐素雅家的而是别的邻居的,陆随就会象沉清淮说的那样跟他一块去送辣椒,但偏偏是徐素雅,是文成玉的妈妈,文成玉和沉清淮一块长大,还喜欢沉清淮,他不想去。
“不。”
陆随不想看沉清淮了,“我不乖,我又不懂事。”
沉清淮捏捏陆随手指,靠他很近,“没有不乖,也没有不懂事,不可以自责。”
他想了下,说,“辣椒是我们一起摘的,外面还下着雨,很冷,菜园很滑,还有很多泥,我洗干净再给她送去,这些加在一起就可以抵消今晚吃的那些菜了。”
“…嗯。”陆随点头,抓着毛巾给沉清淮擦袖子,他擦的认真,沉清淮看着不自觉露出浅笑,小声跟陆随说话,“你觉得我们这样,象不像夫妻?”
“我是男的,留长发也是男的。”
沉清淮拿纸擦掉陆随肩膀的雨水,“我当然知道,昨晚我们——哼。”
他没说完就被陆随一拳砸在胸口,剩下的话都成了闷哼和闷笑。
“不闹了。”沉清淮用毛巾甩掉身上雨水,拎着菜去厨房开始洗,陆随站在一边看着,沉清淮说,“等会做饭的时候,你回房间,不然很呛。”
陆随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沉清淮洗完一遍,把菜放在一个小铁盆里,等把脏水倒掉,陆随将小铁盆推过去,也算是帮忙了,有很大成就感,沉清淮扭头,他不解的看着沉清淮。
“真厉害。”
“……”又哄小孩。
洗干净的菜放好之后,沉清淮挑一些辣椒和空心菜,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就打伞去了隔壁,他说很快回来就很快回来,菜送过去之后边说话边往回走。
回来见陆随捏辣椒,他制止,“别摸,我刚才把辣椒蒂掰了,辣水儿不知道流没流到外面,弄手上了辣手。”
“辣手。”
“对,你揉眼睛的话还会辣眼睛,可难受了,快,自己过来洗洗。”
陆随不想辣眼睛,两只手在温热水下面搓啊搓,站在一边等沉清淮给他擦,沉清淮说,“我也摸辣椒了,随随自己擦。”
陆随自己擦手,看沉清淮切辣椒,他切了一半之后,陆随揪他袖子不让他继续,问,“是不是什么都辣?”
沉清淮两三秒之后理解,“是。”
“不、不准你做饭。”
“?”沉清淮懵懵的,看陆随泛红耳垂、回想刚才他那结巴的声音,笑得肩膀都发颤,“可以洗干净的,我等会用酒精或者食用油搓一下,不会让你疼。”
况且今晚不一定那什么,没拿-。
陆随两只耳朵都红了,“不准笑。”
“好的,我尽量。”
陆随站在旁边生气,沉清淮看过来他就瞪沉清淮,见他还笑,说,“今晚不准你回房间睡。”
“怎么这么霸道?随随是不是忘了那是我的房间?”
没扳回一局的陆随又气了,特别是沉清淮开始切洋葱,把陆随熏的眼睛睁不开,他通过雾蒙蒙的眼泪说沉清淮给他下毒。
沉清淮冤枉,他剥洋葱的时候就提醒了陆随,看他站远了一些才开始切,谁知道陆随又来到自己身后了。
沉清淮指着凳子,“你先坐在那里哭一会儿,流一些眼泪就好了,然后回房间玩拼图,我们不是带了吗,就在那个包里,想刷手机刷手机,想画画就画画,你的素描本和笔我都给你带来了。”
陆随边擦眼泪边从厨房出去,回沉清淮房间,刘秋水正拿着扫床刷扫被子,见陆随哭着进来,吓着了,“清淮欺负你了?”
陆随想擤完鼻涕再说话,但刘秋水已经出去了,他擤完鼻涕听见刘秋水凶沉清淮,“你咋能欺负小陆呢!”
沉清淮停了刀,解释道,“妈,我没欺负随随,是洋葱熏着他眼睛了,你也别进来,等会炒辣椒呛人,你跟随随说一下,让他把门和窗户关好。”
刘秋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沉清淮说不用,刘秋水去沉清淮房间,陆随道,“洋葱熏眼睛。”
刘秋水关上窗户,“我还以为清淮欺负你了。”
陆随告状,“他有时候欺负我。”
刘秋水就知道刚才自己冲进厨房质问沉清淮没错,“下次他再欺负你,给阿姨打电话,阿姨骂他!”
“没有电话。”
“那要不,加个微信?”刘秋水问。
……
陆随身体不是很好,但属于普通健康人群,用不着每顿都吃顿煮清淡的。
沉清淮煮了红薯小麦山药稀饭,两盘辣椒炒鸡蛋,一盘辣椒多,一盘鸡蛋多,鸡蛋多的是给陆随的,他吃不了太多辣,炒了盘豆腐空心菜,里面还放了点菠菜,一盘莴笋炒腊肉,晒干的腊肉很咸,沉清淮炒完后加水炖煮,不格外放盐,最后一盘是箩卜炒肉,还另外在小锅里煮了冬枣。
陆随在房间待不下去,跟刘秋水也说不了太多话,刘秋水跟他尬聊,他每句都回答,但也记得沉清淮说的话,有的没有如实说,不然麻烦。
终于等到沉清淮喊他们吃饭,一个一个往外走。
刘秋水见沉清淮拿台面上的碗,说,“不用这个,手机上说釉上彩的瓷碗有毒,我买了白瓷碗。”
沉清淮说,“符合国家标准的釉上彩餐具可以使用。”
“还是用新的吧,比较保险。”
沉清淮“恩”了声,把刘秋水拿出来的新碗洗干净,转头见刘秋水和陆随排排站,笑着给他们盛稀饭。
刘秋水也笑,“感觉我们跟一家三口似的。”
陆随重复,“一家三口。”
他,沉清淮,刘秋水。
是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