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套衣服拍完，赵明晞兴奋地喊了一声“完美”。
许灼也从拍摄状態中抽离出来。
他没有立刻去看照片，而是擦了擦额角的汗。
隨后径直走向了那个不请自来的观眾。
许灼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但试试总没错。
他在顾星野面前站定。
许灼脸上掛著一种人畜无害的微笑，语气轻快：“era姐，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指教吗？”
他把皮球踢了过去。
总不能白给她看是吧？
顾星野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指教谈不上，不过是些基本功罢了。”
“说得对！”许灼一拍手，同时点点头，一副深表赞同的样子。
因为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把悠閒坐著的顾星野给嚇了一跳。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小子好像没憋什么好屁。
许灼指了指旁边衣架上的衣服，语气更诚恳了：“我这些衣服，確实上不了台面，所以才难拍，能把几十块的东西拍出几百块的质感，才叫真本事。”
说完后，他在顾星野身边转了一圈，边转边上下打量起来。
“不像era姐，平时穿的都是高定，隨便往那一站，衣服自己都会发光，真让你来驾驭这种凡品，说不定还真有点挑战。”
许灼说完后终於不转了。
他在顾星野面前站定。
然后看著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许灼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是我唐突了”的表情。
紧接著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没说，为难你了。”
这番话精准地刺激到了顾星野的自尊心。
许灼看似谦虚，但说的话可一点都不谦虚。
顾星野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你之所以厉害，全靠昂贵的衣服衬托，真让你凭自己的本事来，你还不行。
她没著急开口，而是盯著许灼看了许久。
顾星野明白，这有可能是一种激將法，许灼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挑衅她。
但明知是激將法，她却偏偏躲不掉。
没办法。
她就吃这一套。
刚刚那些话別直接杀了顾星野都让她觉得难受。
她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好啊，哪件？”
顾星野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始作俑者许灼。
他本来只是想用激將法让她知难而退，別在这儿碍事。
没想到她还真接招了。
顾星野没再多说一个字。
她径直走向衣架。
隨手抽出一件最简单的黑色男款t恤和一条牛仔裤。
转身走进了更衣区。
几分钟后，顾星野再次出现。
赵明晞看到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哪怕是许灼都被小小的惊艷到了。
她虽然穿上了男装，但那份足以顛倒眾生的美艷不但没有被削弱分毫。
反而因为服装的简洁硬朗，多了一股凌厉逼人的少年感。
oversize的尺码让她多出几分慵懒感，因为像是在穿男朋友的衣服，甚至平添几分诱惑。
各种极端的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虽然是男装，却仍然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普通的衣服丝毫没掩盖她身上的美。
赵明晞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女生穿上男装后依然这么美。
“还愣著干什么？不是要拍吗？”顾星野走到拍摄区中央，抬眼看向赵明晞。
“好！”赵明晞如梦初醒，赶紧举起了相机。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指导。 因为接下来的拍摄完全失控了。
赵明晞刚想让顾星野摆个姿势。
许灼已经先一步站到了她身后。
一只手隨意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
顾星野没有回头，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赵明晞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构图，她连忙按下快门。
许灼俯身靠近她的耳边，仿佛在说什么悄悄话，嘴角带著曖昧的笑。
顾星野则微微偏过头，用一个冰冷的侧脸和嘲讽的眼神作为回应。
他將她困在墙角，她却昂著头，气场上丝毫不输。
他想掌控局面，她却处处反制。
赵明晞已经完全放弃了指挥。
她变成了一个单纯的记录者。
手指在快门上疯狂按动，试图捕捉下这千载难逢的每一个瞬间。
她的內心一半是创作的狂喜，另一半是巨大的困惑。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赵明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灼。
他完全不掩饰眼神中的锋芒，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团火，身上充斥著爆棚的荷尔蒙。
这场混乱拍摄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
拍完后，赵明晞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是汗。
“好了，拍完了。”顾星野拿起隨身携带的水杯。
许灼也立刻收起了所有情绪。
变换的那一瞬间，一直看著的赵明晞都没反应过来。
仿佛刚刚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许灼走到赵明晞身旁，拿起相机翻看刚刚拍的照片。
隨后抬起头看向顾星野：“era姐，今天辛苦了，麻烦把您经纪人或者工作室的联繫方式给我一下，我跟他们谈一下照片的使用费。
要是拍完不能用的话，刚刚不是白拍了？
许灼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要么让顾星野走人，要么留下来给他当苦力。
赵明晞惊讶地看著他。
顾星野听到后笑了。
她走到许灼面前，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她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
“不用那么麻烦，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顾星野轻声说道。
许灼心里有些意外，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厚著脸皮，试探性地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那这个数？”
三百块。
这是他心里的预期价位。
他甚至准备好了说辞：我就是个穷学生，刚创业，启动资金都快光了，学姐你行行好，就当支持大学生创业了。
俗话说的好。
我是学生，能不能给我打个折。
顾星野看著他那三根手指，先是一愣。
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许灼心里直发毛。
顾星野笑够了。
她向前一步，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许灼，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现在已经不是在拍摄，但却依然好像是刚刚拍摄时的感觉。
顾星野並未深究三根手指是三万、三千还是三百。
她指了指相机：“照片我可以免费给你用。”
许灼听到后心里一喜。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星野的目光牢牢锁住他：“我不要钱，我要你这个人，我要你和我的工作室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