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嗷”一嗓子哭了出来,瘫坐在地。傻柱和何雨水早已泪流满面,他们第一次知道父亲还有这样一段伤痛的过去,也对易中海的伪善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恶心。
“易中海!”何大清老泪纵横,指着易中海,声音悲愤欲绝,“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你害了我,害了秀英,害了老太太憋屈一辈子!你还想算计我的儿女?吞老太太的东西?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易中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多年来精心营造的形象、威望,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碎得干干净净。在邻居们或鄙夷或复杂的目光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寒冷,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
“从今往后,我何大清在一天,你易中海,离我儿子闺女远点!离老太太的东西远点!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你下地狱!”何大清斩钉截铁地扔下最后的话,转身,对傻柱和雨水道:“柱子,雨水,送你们奶奶最后一程!”
灵枢被抬起,哀乐再起。但这一次,送行的队伍里,气氛已然完全不同。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易大妈被人搀扶着,哭得几乎昏厥。阎埠贵捏着那封信,心有余悸,也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念了。其他邻居低声议论,摇头叹息,看向易家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四合院维持了几十年的、以易中海表面权威为核心的脆弱平衡,随着这封信的公开,彻底崩塌了。
而此时此刻,医院观察室外,张和平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来自刘君山,声音带着疲惫和兴奋:“和平,行动成功!‘光头’团伙核心落网,赃物起获!还挖出个‘崔爷’的线索,背后可能还有网络。你家里怎么样?”
张和平看着观察室里依然昏睡的妻子,涩声道:“淑英还在观察,情况不稳定。刘队,恭喜。我这边……暂时离不开。”
“理解,你照顾好家里。队里给你记功!”刘君山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是刘海中的咆哮,几乎震破话筒:“张和平!你把光天弄哪儿去了?是不是你们把他抓了?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事,我跟你拼命!还有,院里易中海的事,是不是你撺掇何大清搞的?你把我们院搅得天翻地覆,你安的什么心?!”
张和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大爷,光天现在是重要证人,受到保护,为了他的安全,暂时不能回家。至于院里的事,老太太的遗嘱是事实,易中海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我张和平行事,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天地良心。您有火,等事情了结了,冲我来。现在,我在医院,我妻子病危,恕不奉陪。”
不等刘海中再吼,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雨后初晴,阳光刺眼。但张和平感到,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妻儿的安危、案件的深挖、院里彻底撕裂的人情关系、刘海中的迁怒……如同无数道巨浪,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要将他吞没。
他走到观察室窗边,看着妻子苍白的睡颜,轻轻将手贴在玻璃上,低声自语:“淑英,你和孩子一定要挺住……这个家,这个院,这片地……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只是,这风雨,太过猛烈。而他,必须成为那根在激流中死死扎住的锚。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成了张和平接下来几天最熟悉的味道。陈淑英的病情像风雨中的烛火,明灭不定。血压时高时低,尿蛋白指标也不理想,医生明确告知,妊娠高血压合并子痫前期,双胎负荷使得情况更加凶险。虽然用药物暂时控制住了抽搐风险,但胎儿在母体内环境不佳,发育可能受影响,且随时可能因病情加重被迫提前终止妊娠。
“目前孕周29周,如果能坚持到32周以后,孩子的存活率和健康状况会好很多。”主治医生指着监护仪上的曲线,“但现在每一天都是闯关。大人要绝对卧床,情绪平稳,营养支持必须跟上。你们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也要做好随时手术的准备。”
张和平在病床边支了张行军床,几乎寸步不离。他喂饭、擦身、按摩浮肿的腿脚,轻声细语地给妻子讲局里的趣事、院里的变化,读她喜欢的诗。陈淑英大部分时间昏睡,醒着的时候总是努力对他微笑,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眼神温柔而坚定。
“和平,别担心……我和宝宝们……都会好好的。”她气若游丝,却试图安慰丈夫。
“嗯,一定。”张和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喉咙哽得说不出更多话。他第一次感到,在生命与健康的巨大未知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身手、智谋,都显得如此无力。他能做的,唯有守护,用最原始的陪伴,与妻儿共同面对命运的波涛。
何雨水和傻柱轮流来送饭、替班。王慧也常来,带着自己熬的清淡鱼汤或小米粥。院里其他邻居,如二大妈、秦淮茹等,也偶尔来探望,留下些鸡蛋、红糖。易家没人露面,易大妈据说病倒了。何大清来过一次,站在病房外看了看,留下点钱,叹口气走了。刘海中也托二大妈捎来几个苹果,但脸色依旧难看。
与此同时,在区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另一场较量正在深入。
刘光天在保护性拘留和心理疏导下,逐渐放下了恐惧和对抗。面对确凿的证据和父亲可能知情后的暴怒,他终于开始吐露更多。
“崔爷……我只听‘光头’提起过,说那是‘大掌柜’,路子广,专门收‘老东西’(文物古玩),出价也高。‘光头’他们偷来的手表、收音机之类,有个叫‘车轴’的销;但像这次的古玉、银元,还有以前他们好像还偷过旧书店的线装书、从委托商店顺出来的瓷碗,都得上交给‘崔爷’的人。”
刘光天低着头,声音很小,“交货地点不固定,有时候在庆云阁茶楼,有时候在琉璃厂附近的胡同口,每次都换人接头。‘光头’说‘崔爷’规矩大,谁坏了事,或者多嘴,下场很惨。他们……他们好像还提过,有些东西最后‘出了海’……”
“出了海?”负责审讯的老侦查员目光一凛,“走私出境?”
刘光天点点头:“我偷听‘光头’和长发嘀咕过,说‘崔爷’做的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跟‘南边’和‘外面’有联系。”
案情性质瞬间升级!从操控未成年人盗窃,上升到了可能涉及文物走私的重大案件!审讯材料火速上报市局、公安部。鉴于案情重大、可能涉及跨境犯罪网络,公安部相关局迅速批示,将此案列为挂牌督办案件,代号“护宝行动”,要求北京市局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深挖扩线,彻底摧毁该走私网络。刘君山被任命为专案组副组长,张和平虽然因家事暂未归队,但其前期工作得到高度认可,名字也在专案组名单上。
专案组以“光头”团伙为突破口,结合刘光福提供的零碎信息,开始对“庆云阁茶楼”、琉璃厂周边、以及可能的走私渠道进行秘密侦查。一张针对隐藏在古老京城阴影下的文物黑市的大网,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