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大人,感谢你救回了我的手臂。”
二少爷感激涕零,对罗南的信任和好感达到了巅峰。
罗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慢慢流了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二少爷之所以昏迷就是左臂被巨石砸中,失血过多所致。
由于已经不成手型,罗南只能用魔法当场进行热切割。
虽然失去一整支左臂,但起码人能活下来。
可现在。
二少爷的左臂居然毫发无损地……长出来了!
大小姐和女仆没看到截肢的场面,可罗南是自己亲自动手切掉的手臂,根本不存在记错或是不知道的可能。
莫名出现如此诡异和不符合常理的现象,罗南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许愿。
罗南尚未掌握魔法前,为了维持住魔法师的人设,避免有心人发现自己不会魔法的事实,不得已只能通过许愿来达到效果。
二少爷之前受伤流血时,他的愿望并没有什么不妥。
秉承着自己总结出来的‘愿望需要精准且简洁’这一规律,他许下了“最低限度地稳定伤势”的愿望。
过程中虽然出现了一些坎坷,比如最后时刻触手失控,险些攻击到二少爷。
但罗南始终坚信,这些触手再怎么失控,也不会反过来影响到愿望本身。
这些都只是中间曲折的过程,只有结果才是一切。
愿望是稳定伤势,结果也是如此。
这就足够了。
许愿不就是,你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吗?
无须过于纠结实现方式。
至于二少爷现在的异常……想来应该是治疔效果太过于强大造成的。
毕竟1点愿力只是用来治疔一处小擦伤,实属是用大炮打蚊子,有点正面的后劲也是合情合理。
罗南通过分析,不断印证着自己的想法。
此刻,他心中慌乱尽去,念头通达。
原本畏之如虎的二少爷,如今看起来,也觉得有些傻人有傻福。
盾山三人利落地分配完战利品后,便招呼着众人朝熊地精的洞窟进发。
恶斧频频回头,有些嫌弃雇主的行进速度。
但在看到走在雇主中间的罗南后,他终究还是把嘴边的抱怨咽了下去。
一行人走了许久。
盾山位于队伍最前面,不断辨认着方向,负责找出回到熊地精洞窟的道路。
鹰眼和恶斧一左一右落于两侧,防备着可能出现的袭击。
三人呈品字形相互配合,后面则是由罗南负责保护的三名雇主。
此时罗南精神力网早已铺开,以他为中心,随着行进不断移动,时时刻刻关注着周边的一切动静。
“等等。”
鹰眼突然停住脚步,同时示意众人停下。
“鹰眼,发现什么了?”盾山没有回头,依旧直视前方,仅是出声询问。
鹰眼视力绝佳,又有游侠职业的加成。
在夜视视角下,很容易发现一些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他脱离阵型往前走了两步,俯身用手指捏起了一撮黑色土壤,凑近闻了闻,
“盾山,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鹰眼面色沉重道,“这是黑骷髅粉,对部分魔物具有极强的致幻性,常作为诱饵来用。”
恶斧听出了问题的关键,“别他娘告诉老子,部分魔物说的就是熊地精。”
“看来有人同样发现了熊地精,并打算将它引诱出洞窟干掉。”鹰眼点头,给出了最合理的推断。
“注意警戒,遇到其他小队不要先动手。”盾山表情严肃,“保持队形,加快速度!”
一行人提高了速度,连雇主们也小跑了起来。
沿途路上,鹰眼又发现了几处黑骷髅粉,地点完全和他们的路径重合。
“队长,等会儿不会真遇到其他的冒险者小队吧?”恶斧紧了紧手中双斧。
“不一定,可能他们打不过熊地精放弃了,也可能已经趁熊地精追我们的功夫,把洞窟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盾山顿了顿,“这两种情况下,我们遇到的几率都很低。”
“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鹰眼一路下来收集了不少黑骷髅粉,通过多份样本观察,得出了最新结论,
“按黑骷髅粉的受潮程度来看,应该才被放置不久。”
“对方估计正在自家陷阱边埋伏着,等待熊地精找上门。”
盾山默默点头,十分认同这种说法,“会用这种办法引诱熊地精出来,对方显然不敢轻易进入洞窟。”
“那可太好了,没人能抢走老子的宝物!”恶斧满心欢喜。
他虽然不擅长推理,却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以队长为内核的判断体系。
队长语气不太对,有点糟,再问问。
队长说了个好消息,明白了,冲!
虽然预计不会有其他小队来争夺宝物,但队伍的速度依然没有慢下来。
盾山三人维持着阵型,脚下生风。
如果不是为了兼顾后方的雇主和罗南,他们早就放开步伐全力狂奔了。
就在雇主几人体能耗尽快跟不上队伍时,盾山三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展示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豁大的洞口,洞口边缘是光滑的青黑岩石,没有任何植物屏蔽。
罗南实在想不明白,以这洞口的规格,盾山他们怎么会认为这是哥布尔的巢穴。
“保持警剔,别发出声音。”盾山回头对众人交代了一句,“我们走。”
洞内信道宽敞,顶部偶尔会有贯通的缺口投射下道道光柱,给幽黑的洞窟提供基本的可视条件。
道路向下延伸,越是深入,黑暗越发浓稠。
众人点亮了预先准备好的火把,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罗南举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后头,以防雇主意外走散却没人察觉。
他眉头紧锁,总是时不时借着火光,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岩壁。
自从踏入这个洞窟,罗南发现精神力向外延伸突然变得十分困难,精神力网已经随着不断深入,被局限到了自身两米范围内。
他总能感觉周围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吸引力,在隐隐地呼唤着自己。
顺着这无声的召唤,罗南的目光落到了左侧岩壁上一块寻常的石块凸起,那里的感应最为强烈。
他伸手轻按了下去。
轰隆隆。
整面岩壁崩塌成一堆碎石,露出了另一个幽深的洞口。
“怎么回事?!”
盾山三人瞬间赶来,看到突然多出了一条信道,询问的目光一致地望向罗南。
“你们上次过来,有发现另外这条路吗?”罗南反问道。
三名冒险者齐齐摇头。
“突然出现的变故未必是什么好事。”鹰眼委婉地建议道。
“没错,这洞窟太深了,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盾山一路走来始终紧绷着神经,他并没有直接忽略掉可能存在的另外一个小队,“我们加快速度,拿了宝箱就走。”
“你觉得呢?白夜。”
相比价值未知的宝箱,罗南当然更想去这条新出现的路线。
不过队友都不想无事生非,他也只能等取完宝箱返程时再找借口,怂恿队友进去看看。
“也可……”
话未说完,变故骤生!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洞口,却没人发现在火光稀薄之处,
二少爷正痛苦地扭动着四肢,脸上露出失去理智的疯狂,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左臂无声长出了条条血管,如同血色荆棘在迎风舞动。
“啊!”
他暴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冲进了新出现的深邃洞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