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里面的交谈，外界无从得知，但并不防碍其他人的议论。
莫天河双手抱胸，略带一丝自嘲道：“早听说楚师妹与张平私交很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楚寒微的性子，几乎是整个除妖司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性格清冷，很少与他人接触。
即便是他这个师兄，也只会在修炼切磋的时候能够多说上两句话。
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主动找话题。
这种情况在楚寒微炼化寒霜剑后更甚，以至于整个人一眼看上去，都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
一旁的徐如林倒是没有莫天河杂乱的想法，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张平那道模糊的身影，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馀众人也是议论纷纷，除了道元子外，都露出惊讶之色。
过了大概半刻钟，楚寒微解除了气血笼罩，脸上带着一丝遗撼返回。
“他拒绝了？”道元子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神色，心中也不是滋味。
“拒绝了。不过提供了一些关于魔主的信息。”楚寒微抿了抿嘴道。
道元子叹息一声：“也好”
复杂地朝张平看过去，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说到底，实力到了这一步，若是不想共同地域妖魔，他们也无法强求。
张平是这样，那些比张平弱的普通武者也是这样。
挽天下大势，终究是需要勇气的。
众人实力不弱，道元子的话也传到了他们耳朵里面。
不出所料的，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了变化。
或是淡漠，或是厌恶，或是冷峻下去。
在没有之前的好奇与期待。
不是一路人，不值得他们期待什么。
言尽于此，张平准备离开。
这时候，徐如林忽然开口：
“等一下！”
声音沙哑，张平止住身子，将目光投向他。
徐如林罕见地直接掀开了身上的黑袍，暴露在阳光下的，是畸形的身体。
数不清的肉芽与触手从身体各处生长出来，胳肢窝与腰眼等位置，更是长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婴儿手臂般的肢体。
整张脸被黑糊糊的黏液复盖，无论心态多么强大的人，若是看一眼过去都会感到一阵恶心。
“你？”张平虽然没有被吓到，但心中的惊讶一点都不少。
“徐道友，你怎么？”
张平注意到了徐如林身上散发着的诡异气息，那是妖魔之气和武者气血混合在一起的。
“呵呵，我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便是为了救这天下苍生，不足挂齿。”徐如林笑了笑，脸上的黏液扯着滴落在了地上。
滋滋作响！
“倒是不象某些人，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却目光短浅，只顾自身利益。”
听到这句暗讽的话，张平没有开口，只是双手抱胸，准备离开。
“张平！我师父在何处？”
徐如林忽然一声大喝！
腰间小手忽然射出一道黑色气血！让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平皱眉回身，挥手将袭来的黑色气血击散。他看向徐如林，微微皱眉：
“你想要跟我动手？”
徐如林身上的黑袍完全脱落，随风飘在了地上。“我问你，我师父去哪了？”
听得这一声质问，张平微微抬头，没有一点要回答的意思。
心中却是暗暗在想：这家伙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而且身上的气血也掺杂了妖魔之气，脑子似乎也没染坏了。
日头逐渐在西边靠近地平线，
一处遍布凌乱的安静山谷，上百人各处站立于石、木之上，与一名抱胸青年对峙。
青年虽面对百人，但巍然不惧，挺立如松。
见到徐如林脱掉黑袍，混杂着的其他黑袍人也纷纷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
长袍下的他们，无论男女，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那就是肉体的形态极为诡异。
散发着一种混乱的气息。
温高阳，张平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或者说，自从上次将对方从鬼云山上救回，就再未见过面。
他还清楚地记得，离开之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一丝奇怪。
不过当时时间匆匆，并且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并无实际发现。
在试探一句后，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如今看来，似乎是不见了？
“徐师侄，退下！”道元子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想要将徐如林拉到身后。
徐如林侧身一动，躲开了他伸出的手。
道元子凝神看向他，却见周围脱下黑袍的武者都聚集在了徐如林的身后，畸形林立，足有百人一半之数。
“徐如林，现在魔潮将至，你不要冲动！”楚寒微不再沉默，
随着缓慢低沉的拔剑声，剩下的人也汇聚到了她的身后，隐约之间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望着这一幕，道元子心中难受。
而站在不远处的张平却是心中一乐。
看来，徐如林确实被自身的诡异力量影响了，以至于在除妖司之中，形成了分裂局面。
至于温高阳，他不知道，也无从知晓徐如林为何会询问他温高阳的踪迹。
西边的最后一丝夕阳将要落下，徐如林最终挥了挥手，将掉落在地上的黑袍披在身上。
楚寒微见此，松了口气。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张平一直站旁边静静看着。直到徐如林伸出一只布满鳞甲的手对着他。
“张平，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那就让我来试试！”
话音落下，一道恐怖的黑色能量在太阳光落下的最后一刻，轰向张平！
“愚蠢！”
张平心中冷哼，站立不动，双眼之中爆射出金色光芒！
二者相撞，金色光芒压制黑色能量，
随着轰的一声！
徐如林脚步踩着地面滑行百米。
缓缓垂下右手。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抱歉！”楚寒微朝张平抱拳，眼神歉意，
百道身影嗖嗖嗖飞出山谷。迎着即将到来的夜色。
等到所有人离开，张平摩挲下巴的手才放了下去。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了。”
突然叹了口气，张平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乱了。
其实，算来算去，最为稳妥的一个决定就是现在立马返回落魄城，离开魏赵旧地，前往万灵大域。
他身怀系统，到了那边即便就算神通遍地走，他也相信自己能够混出头来。
只不过，前往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实力不充足的情况下，终究有些放心不下。
而且，西毒林那边，女妖一族人数众多，很难全部撤走。
在没有太大危险的情况下，他是愿意处理掉魔主的。
但是，如今太棘手了。
心中的另一个直觉，消失的温高阳怕是也存在诡异。
“鬼云山，鬼树”
张平轻声念叨。
随意垂落的衣袍在夜风的吹动下，抬起，又落下。
周围倒地的木林叶子，微微作响。
大战馀威让百里之内没有生灵敢靠近。
这时，踏踏的脚步声忽然在乱石中响起。
混杂着碎石子翻动的声音。
嗯？
张平忽然抬头，皱眉看了过去。
有人？为何刚才没有察觉到？是想的太入迷了还是
夜色迷雾，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跨过凌乱的枝卡和碎石，
微弱的月光，照亮了那张脸。
一张，半男，半女的恐怖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