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如林弯腰,将玉石捧了起来。
凑到跟前,隐隐能从玉石上闻到一股奇怪的骚臭味,还夹杂着汗味。
“这是什么?”
徐如林感觉脑海中传来的呼唤感越来越强,似乎面前这玉石正在选择他。手指在光洁的玉石表面摩挲,指尖传来一股清凉的触感。
耳边似乎响起细弱得难以听清的声音,反复说着:“带走我带走我”
象是幻听,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声音瞬间消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正在检查荧光石的张平转过身,见徐如林几乎要把玉石贴到脸上,脸色古怪地问道:“你这是在干嘛?就不觉得这破东西很难闻?”
这块玉石张平记得很清楚,是离战从屁股缝里抠出来的。
他拿到后没发现有什么用,又觉得有些恶心,便扔在角落忘了。
“难闻?是有一点,不过这玉石看着很特别。能给我吗?”徐如林双眼带着一丝恳求,看向张平。
直觉告诉他,这块玉石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想要就拿走吧,一块没用的破玉石而已。”张平随意挥了挥手。
离战把玉石给他时,似乎带着些特殊的意味,但这对张平来说没什么用,也没多大意义。
他不太信离战那头土着熊能有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得到张平许可,徐如林格外高兴,郑重地道谢后,带着玉石和几样对他恢复左臂有帮助的药材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前,徐如林郑重地对张平说了一段话:
“张平,我不知道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我恳请你,不是想让你不顾自身安危留下来对抗妖魔,只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天下人一些帮助。”
“我求求你了!”
这番话,徐如林是跪着说的。在张平猝不及防间,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纯粹的武者,不跪天不跪地,只愿以修为渡己!
可徐如林此刻抛却了自尊,只为天下苍生。
张平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让他离开。
淅淅沥沥的雨滴由小变大,很快又下起了一场大雨。本就入夜的天空没了月亮的照耀,变得越发昏暗。
屋檐下昏黄的灯光洒落,只照亮了张平半张脸,隐隐能看到他眉间微蹙的纹路。
“魔主蹉跎数年才修得如今的修为,若非迫不得已,实在不想象丧家之犬般逃走啊”
“那就试试,谁的锋芒更盛吧”
后半夜,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豆大的雨点渐渐变大。
一场原本平平无奇的入冬暴雨,忽然变得诡异起来,不止南王府,雨势一路向北蔓延,就连繁华的京城,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
“哗哗哗”的雨声不断传入耳中。
昏暗宽敞的修炼室内,道元子苍老的身影盘坐在蒲团上。过了许久,一声闷哼响起,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又失败了”道元子神色萎靡,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深邃与不解,
“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继续压缩气血?精神力已经到了顶峰,再往上就会触碰到封印的限制,可气血明明能感觉到还有压缩的空间,为什么在接近固态时会失败?”
他想不通,起身跟跄地走到一张矮桌前。昨日备好的汤药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散着热气。
汤药入口,刚才修炼时造成的伤势顿时恢复了大半。
简单歇息片刻,道元子回到蒲团上,准备再次尝试压缩气血。
只要能成功,或许他能在封印限制下走出另一条路,用极其庞大的气血支撑功法招式的威力,从而获得超凡战力与长久续航,这样才有可能对抗魔主。
咚咚——
密室的门被敲响。
道元子睁开眼,抬手释放出一道气血,将密室门推开。
一道女子身影走了进来,气质冷冽,手中握着一把黑白相间的奇异长剑,剑刃尖端还带着一抹鲜血般的殷红。
“师叔!”楚寒微站定,双手持剑行礼。
“恩。”道元子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被楚寒微手中的长剑吸引,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你已经成功祭炼神剑了?”
祭炼神剑,意味着能完全掌控神剑,而非仅仅得到神剑的承认。
如今,楚寒微手中的剑已不再是阳明神剑,她也有了为神剑重命名的资格。
“是的,从今往后,这把剑就叫寒霜剑!”楚寒微点头,冷眸中难得露出柔和,看向手中的长剑,从祭炼成功的那一刻起,这把剑就是她一生的伙伴。
她话锋一转,道:“今日司里又有一位兵主送回辞呈,人已经去了落魄谷。”
这才是她来见道元子的目的。
自从魔主补全地图后,除妖司内部就出现了裂痕,分成了留守派与撤离派。
这种分裂在封印缝隙的事得到证实后,彻底爆发开来。
如今的除妖司,已有一半的入髓境武者不再听从道元子的号令,其中不少人甚至递交辞呈,带着弟子和亲人前往落魄谷,等着出路最终确认后离开。
再加之有心之人泄露了魏赵旧地的真相与出路的存在,大量除妖司中层也开始蠢蠢欲动。
曾经威风赫赫的大魏除妖司,如今已处于半瘫痪状态。这段时间道元子不管外面的事,一心闭关,所有事务都由莫天河打理。
“这已经是第九位了啊……唉!”道元子没有责怪,只是本就昏黄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说道:
“去吧,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公布?”楚寒微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道元子的意思后,脸色微微一变,
“师叔!要是把这些事公布出去,天下肯定会大乱!”
现在关于封印和出路的事,只有除妖司总部的中层和一些大势力知晓。
一旦彻底公布,整个大魏的武者都会陷入恐慌,所有人都会被绝望笼罩。
到那时,恐怕现在仅有的一点反抗力量,都会彻底崩溃,妖魔再无限制,从南方北上长驱直入,沿途百姓都会生灵涂炭。
道元子看在眼里,却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落魄谷里确实有离开的路,但要去那里,没有精血境以上武者保护会十分危险。即便有精血境武者护送,也很难护住太多人。
而且那缝隙只有一阳日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注定了魏赵旧地大部分人都没机会离开,其中,就包括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道元子说完,楚寒微陷入沉思,渐渐明白了师叔的用意。
如今大魏之所以陷入隐性恐慌,除了封印的真相和大量除妖司高层逃离外,更多是因为那些人不清楚这条生路的具体情况。
要是把所有真相都公布,那些没希望离开的人,只能在绝境中拿起武器反抗;而那些留下来的精血境、入髓境武者,没人愿意轻易放弃家园。
只要能把所有人团结起来,趁着从缝隙逃离的人还不多,未必不能和妖魔一战!
想通其中关键,楚寒微握紧手中的寒霜剑,立刻道:“师叔,我马上去安排!”
北风渐起,冬天来了。
随着寒风而至,一则重磅消息从京城开始发酵,很快轰动了整个大魏!
“怎么可能?我们竟然生活在监狱里?”
“什么监狱!上面说这叫封魔之地!我们可不是犯人,是看守妖魔的大功臣后代!”有人立刻反驳。
“上面说我们没机会走生路离开,是真的吗?”
“估计是真的,路线都公布了,显然不怕我们去尝试!可恨那些忘本的混蛋!吃着大魏的资源修炼得这么强,这种时候竟然抛弃家园跑路!”
消息一个传一个,在暗中推动下,就连大街上摆摊的淬皮境武者都知道了前因后果,到处都是谩骂声和吐唾沫的声音。
这一天里,带“马”字的脏话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而且随着消息传播,这种情况还在不断加剧。
寒风从北向南吹,似乎要和之前那场暴雨一争高下。
南王府的除妖司分部内,随着消息传到这里,守在这里的武者们瞬间炸开了锅。
和外人不同,他们在除妖司内部本就有传承派系之分,每个兵主或长老都有自己的弟子,弟子又会收徒,大多都知道自己这一系的师祖是谁。
这次的消息也够绝,把那些递交辞呈准备跑路的兵主、长老全都列了出来,这下子,那些作为徒子徒孙的人简直没脸见人,甚至有人当场放话要断绝关系!
毕竟师祖跑路也没带上他们,他们难不成还傻乎乎地去维护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