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东境。
东境天地,绿草如茵。
此地临近海边,渔业尤为发达。
东境百姓日常食物,大半与海洋紧密相关。
此时,东篱城,贺家。
一位华衣贵妇面前放着一小盘盐焗海瓜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开一枚,放入嘴中。
海瓜子的味道很好,但贵妇眉间却隐隐带着一丝愁绪。
身后丫鬟见状,明白夫人又在担忧王城那边的战事。
开口安慰道:“夫人,家主前些时日已传回消息,马上便能攻破王城,安然归来。您勿需太过忧心,免得伤了身子。”
“是啊夫人,听闻其他下人说,家主大人还会带回王城的蛊虫,届时我们东境也能用上那些上好的蛊虫了。”另一个丫鬟也开口说道。
董华悦却是叹了口气,眉间愁绪丝毫未减。
她心中所忧,远不止东境联军能否顺利拿下王城。
更多的,是东境的安危与自身的处境。
她本是贺家上一任家主贺长龙的妻子,生得花容月貌,在东境是出了名的美人。
然而,自北方妖魔入侵,南疆遭逢大劫,东境亦乱作一团。
原家主贺长龙的亲弟贺长虹,弑杀兄长,将贺家掌控于手中。
更暗中推波助澜,纠结其他家族之人反叛南疆,投靠妖魔。
此等行径,令人发指!
可在妖魔威逼与所谓安全区的承诺下,东境人族最终接受了现实。
成为家主后的贺长虹,强占了自己的美丽嫂子,董华悦。
外人看来,董华悦不仅逃过清算,依旧稳坐贺家大夫人之位,运气堪称极好。
但董华悦对此并无半分喜悦。
一双美眸盛满忧愁,望向天边流云。
“与妖魔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不知最终会走向何方”
“贺长虹率众离开太久,东境不少势力蠢蠢欲动,他何时才归来”
就在董华悦玉手撑着侧脸,兀自发呆之际,身边丫鬟忽然惊呼!
啪——手中抱着的瓷器摔落在地,碎了一地。
董华悦眉头一皱,正欲训斥,却见丫鬟张大嘴,嘴唇颤斗地望向西边天空。
她眉头蹙得更紧,顺着丫鬟视线望去。
下一刻,董华悦顾不得大夫人的仪态,霍然起身,
脸色瞬间变得惊恐:“那那是什么?”
整个东境,无数武者惊恐地仰望苍穹,
滚滚黑云挟着血色雷霆,自西方天际急速席卷而来,
天地眨眼间阴沉下来,四处弥漫着自苍穹垂落的阴暗气息。
“这这究竟是什么”
黑云弥漫持续了整整十日。
十日之后,当黑云彻底笼罩东境时,若有人身处其中,便能看见无数淡黑色的触手自天穹垂落,
刺入每个人的头颅。源源不绝的养分被触手汲取,送入黑云深处。
东境大地中心,一道中年人影负手而立。
在其身前,贺长虹残破身躯僵直,眼神空洞,恍若死尸。
感受着无数触手传递而来的力量,魔主微微颔首。
“不错。”
“南疆王城的玄天血祭大阵,虽未能完全松动封印,却阴差阳错于震位打开了关键节点。令这阴灵引魂大阵得以全力运转。”
他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原本预计,封印之下的阴灵引魂大阵一旦布置完整阵式,必将引动封印干涉。未曾想节点松动后,
封印竟未能察觉此间天机。
“快了”
“只要彻底打开一处卦位的封印,我便能肆无忌惮地汲取刑天之躯的力量。届时,便将摆脱那该死封印的束缚,自如脱离封印空间”
“那时,我即为不灭之躯!”
“张平我定要一点一点,挖出你身上的全部秘密”
当妖魔主力聚集南疆之时,大魏并未趁此停歇。
除却不断反攻妖魔,获取材料炼制秘药以提升武者修为,除妖司高层亦在积极探寻离开魏赵旧地的道路。
大魏,京城。
除妖司总部。
高耸阁楼刺破云层,乃京城第一高楼。
立于阁楼之巅,能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皇宫亦不例外。
流云伴着微风,自阁楼两侧悠然飘过。
一位满头白发白须的老者,静静伫立阁楼顶端。
老者身材矮小,仅五尺馀高。
但立于此处,却无一人敢将其忽视。
老者名号——道元子。除妖司现任司长。亦是自大魏开国存续至今的人物。
老者伸手,感受着流云自苍老指尖滑过,神色间掠过一丝追忆。
“三百馀载了”
身后侍立的一男一女,闻此感叹,皆看向他。
道元子目光却投向下方这座繁华巨城,眼中闪过追忆:
“遥想大魏初立,皇室鼎盛,此处名为帝都,万民俯首。后,师尊传法,除妖司登临天下魁首,此地便有了另一个名字,京城。”
身后二人,不解其意。
道元子自顾笑了笑,转过身,看向那一男一女。
男子虽显年轻,眉宇间仍藏岁月痕迹。
倒是那女子,浑然天成,骨龄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却已达骇人的入髓境!堪称大魏亘古未有之妖孽。
楚寒微疑惑开口:“师叔,今日何事唤我出关?”
她一身素白衣衫,精致得不似凡人的面容上,带着明显的冰寒。并非针对道元子,此乃楚寒微天性使然。
自从得阳明神剑认主,她便由南王府来到除妖司总部修行。至今时日尚短。
然在阳明神剑指引下,她获得力量传承,修为已飞速臻至入髓境初期。
若非出现根基不稳之象,需稳固修为,只怕早已迈入更高层次。
身旁莫天河亦颔首询问。
“师尊,我尚在前线清剿妖魔,何事急召我回返?”
莫天河乃道元子亲传弟子,资质堪称不世之才,年方五十馀便已达入髓境中期。
道元子笑了笑,苍老中带着慈祥与无奈。
他双手负于身后,示意二人看向桌案上平铺的地图。
“此乃前日楚王呈上的地图,请除妖司派遣探索人员前往探寻。”
“哦?”
二人好奇走近桌边,细看那幅地图。
地图崭新,似为描摹的副本。
一条被重点标记的道路,贯穿北原全境,直入未知之地。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