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来了呢!”
别院后花园,鱼池边,假山上堆积积雪,正悄然消融。一点点嫩绿的芽尖,倔强地从旁边覆雪的土地里探出头来。
紧邻的书房,窗户敞开着。
陆婉柔倚在窗边,惊喜地凝视着花园里细微的变化,感受着大地深处重新勃发的生机。
暖阳斜斜洒落,映照在她温婉恬静的脸庞上。身后,伏慧英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柔妹妹,再不抓紧些,到中午可都看不完这些书了。”
陆婉柔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也没关窗,只是挪步回到了堆满书籍的长条书桌前。
桌上摞着厚厚一堆书册,都是关于大魏及周边地域的记载,夹杂着不少游历者的自传。
书房的角落,还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本——那都是她们这段时间翻阅过的。
伏慧英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手中的古籍上。
这本书据说来自某个上古遗迹,出自前朝国都。里面详细记载了大魏及周边地区的传说奇闻,还附有作者亲身游历的大致路线。
因楚王妃素来喜爱了解南疆以外的事务,楚王便派人收录进府中书房,也就是二人此刻所在之处。
过了好一会儿,伏慧英才看完这本古籍,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伏姐姐,有线索吗?”陆婉柔见状,轻声问道。
“没有。”伏慧英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回想张平尚未前往南疆的日子,那些夜夜笙歌的时光……当时从他口中,二人才得知封魔之地的秘辛。震惊之馀,心头也涌起一股紧迫感。
得知张平此行南疆,正是为了解决她们修炼的难题,二女心中感动,待在王府的日子里也丝毫不敢懈迨。
征得苗彩言的同意后,她们几乎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王府书房内,试图从浩如烟海的记载中,寻觅到一丝关于离开魏赵旧地的线索。
张平对她们少有隐瞒。伏慧英深知妖魔之乱远比想象中更为凶险复杂,她迫切想为未来寻一条退路,徜若真到山穷水尽之时,也好有个脱身之策。
然而,翻阅的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陆婉柔幽幽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卷。
“这本也没有。伏姐姐,我觉得我们这样大海捞针,恐怕不是办法。若能有张详尽些的探索地图就好了。”
伏慧英深以为然。
大魏立国传法三百馀年,得知真相后的朝廷岂会坐视?
这三百多年间,不知派出了多少武者探寻出路,积累的资料、古籍,远比她们在王府书房能翻阅的多上无数倍。各类地图记载更是数不胜数。
即便如此,朝廷也未能找到离开的路径。如今仅凭她们两人,又如何能有所发现?
一时间,二女都有些泄气。
陆婉柔无意识地翻动着书页,纤手托着香腮,思绪却飘回了刚刚亡夫的那段艰难时期。
那时族中动荡,她身为夫人被迫带领商队南下走商。途中商队常有迷失于茫茫野外,寻不到路的困境;更多时候,仅仅知晓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段经历倒让她对此事有了些心得。
“哪怕有个大致方位的地图也好啊。如今东海、西毒林、南疆、北原,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找?”
伏慧英苦笑一声。朝廷手中或许真有这类地图,但绝不会给她们。
不过,陆婉柔的话倒是让她心思微动。
地图北原
伏慧英的柳眉渐渐蹙起,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隐隐勾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暖阳慵懒地闯入书房,捎带着远方不知何处鸭群几声模糊的啼鸣。
书房中央,香炉里升起的缕缕青烟,穿过阳光,晕染开一缕淡紫的氤氲。微冷的春风拂过脑门,带来一丝清凉。
陆婉柔正欲起身关窗,却骤然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伏慧英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她撞倒在地。
“我想起来了!”
不等一脸茫然的陆婉柔发问,她便噔噔噔地冲出了书房。陆婉柔看着洞开的房门和倾倒的椅子,眨了眨眼,尚未反应过来。
没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伏慧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将一张地图“啪”地拍在书桌上!
“地图!”
陆婉柔呆了呆,旋即快步走到桌前。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古朴地图,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暗黄的边缘已有些泛黑。
数十天翻阅古籍,她们看过不知多少魏赵旧地的简略舆图。
陆婉柔一眼便认出,这正是一张描绘魏赵旧地的地图。除了大魏部分局域以及北原外,其馀地方标注得并不清淅,只有模糊的轮廓线。
然而,地图对北原地区的描绘却异常清淅详尽!
一条极其细密的小路,从大魏境内蜿蜒向北,一路深入北原那皑皑大雪山的腹地,最终指向一片未知的疆域。
“这是?”陆婉柔惊异地抬头,看向伏慧英。
这张地图对北原的描述,比她们在任何古籍里找到的都清淅得多!
伏慧英脸上掠过一抹激动的笑意:
“这是当初我从武馆带出来的。存放地图的盒子里,还有崇信那本《轮转神功》。那时恰巧张平手中有钥匙,才打开了盒子。”
“想不到……”
她眼眸中泛起异彩。当初只当是张藏宝图,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一份通往外界的重要探索地图!
王城的局势日益混乱。
每日皆有大量民众试图逃离,可没走出多远,便被环伺的妖魔强行驱赶回来。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人潮不断涌来,
南境、西境,数不清的南疆百姓被妖魔驱赶着,像潮水般涌向王城。
短短数日之内,整座王城变得拥挤不堪,混乱弥漫。圣山的力量早已失去了对全城的掌控,残馀的力量仅能勉强维持圣山周围城区的秩序。
此刻,圣山之巅。
苗战被拦在通往山巅的唯一小径上。
“我要见王上!”苗战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怒火,手中战锤紧握,指节发白。
挡在他面前的,是负责守卫王蛊钵的族老,对方一脸为难:
“苗战,莫要让我为难。王上亲口吩咐,一阳日之前,任何人不得上去打扰。”
“任何人?那为何那个张平能在上面?!”苗战脸色愈发阴沉。
那日妖魔王者独角麒麟降临,虽未对他们出手,但贺长虹却借机重创了多名圣山武者,甚至还斩杀了一位入髓境强者!
一切皆因张平突然带走苗彩心,导致战阵瞬间崩溃。
如今苗彩心长居山巅不出,苗战心中疑窦丛生,非常怀疑是张平在暗中操纵!
脑海中莫名又回响起贺长虹那番诛心之言,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山巅之上,只有他们两人吧?”苗战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质问。
族老闻言脸色骤变,厉声道:“苗战!你这话是何意?!”
“哼!是何意?我要上去亲眼看看,王上是不是被那姓张的给挟制了!”话音未落,苗战周身气血再无保留,轰然爆发,竟是要强行闯关!
守卫族老不过精血境后期修为,如何能挡得住他狂暴的气势?
就在这此时,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自山巅轰然压下: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