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
张平眉头微挑。
冷如雪接着道:
“先前在城外,我发觉了花竹妹妹的刀道天赋。相识之后,她自愿成为冷家的附属势力。家族提供资源培养她,她则为家族效力。”
她顿了顿,“我与花竹妹妹颇为投缘,私交甚好。后来她修为精进很快,为避免家族派她去鬼天山脉前线轮战,我便寻了个机会,将她调往相对安稳些的太武府防线。”
张平恍然点头,同时也记起了在何处见过冷如雪——正是他踏破巨石武馆,摄服十八馆主后,在武馆门口拦住他的那位女子。
当时萧灵儿匆匆赶来带他去了南宫家,未曾与冷如雪深谈,印象自然不深。
看来花竹是因刀法天赋入了冷如雪的眼?
但他随即想起一事,问道:“我记得征召上战场,最低也得是炼肉境修为吧?”
他离开时,花竹不过淬皮后期,这进境……
冷如雪颔首:“花竹妹妹修炼神速,如今已是炼肉后期,不日便将冲击炼脏境!”言罢,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可察的羡慕。
“恩?”张平一怔,
“炼肉后期?这速度未免?”
短短半年,即便有海量秘药堆砌,也绝不可能如此之快!
他眉头紧锁,看了眼冷如雪,旋即转头问花城:“她说的可当真?花城,你老实告诉我,你姐姐是自愿添加冷家的吗?”
这速度不同寻常,张平担忧冷家为利用花竹的刀法天赋,用了些拔苗助长、损害潜力的秘药强行提升其修为。
花城挠了挠头,有些茫然。看出张平对冷如雪好象不太信任,开口说:
“是啊,张大哥问这干啥?雪姐姐对我们家可好了,我姐也喜欢她得很。”
“修为的话……好象是我姐不知道从哪儿逮了两只奇怪的螳螂,然后修炼就快起来了,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
就因为这?
张平一时愣住。不是冷家逼迫,而是抓了两只奇怪的螳螂?
别又是两只妖魔吧?他可没忘当初从花竹手里买的那只“螳螂”,实则是妖魔刀魈的幼体。
他斟酌一会,试探问道:“那两只螳螂怪在哪儿?”
“恩……”花城不知如何形容,想了想,
“大概……就是看着特别机灵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那两只螳螂会教姐姐修炼吧?还成天喜欢和他抢肉吃,这些姐姐都说了,谁也不能告诉。
见花城这般模样,张平嘴角抽动,“行了,不用说了,我大概明白了。”
逆天的气运少女!太可恨了!
见张平疑虑消散,冷如雪悬着的心落下。转瞬却又浮起些许失落,她下意识手托香腮,一缕青丝被纤指捋至耳后。
花竹不在,张平也无心久留,稍坐片刻便欲告辞。
冷如雪忽然起身挽留:“已近饭点,张公子不如就在花府用过饭再走?”
花城也忙道:“对对!上次没留张大哥吃饭,这次一定得留下!”
他可记得,上次姐姐抠门,把张大哥赶走了。
“不必了,日后自有相见之期。”张平摆手,
“对了,”他临走前特意朝冷如雪叮嘱,
“可以找机会将花城一家送到大魏后方去。澜江城地处前线,终究有些危险。”
“危险?”
张平离去,冷如雪伫立原地,柳眉微蹙,咀嚼着这句话。
前阵子鬼天山脉击溃妖魔大军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期待反攻南方,猎杀妖魔夺取材料。后方武者闻讯正往澜江城蜂拥而至,只为搭上这波反攻的东风,分一杯羹。
张平此言,其意深长……
……
返回府苑途中,张平顺道去了趟除妖司,寻到徐如林。
徐如林正忙着处理征召武者的名录,见张平来访,招呼他落座,随即从一旁书架取出一本地图册递过去。
“张兄弟,这是除妖司内部最详尽的图册。”
张平翻开,发现内有三张地图。两张是魏国的:一张是府城分布图,标明了各城镇及往来路线;另一张竟是详细的魏国地貌图。
张平略感讶异,这地貌图运用了此界特有的测绘之法,山峦高度、湖泊位置标注得异常清淅。
“张兄弟到了南王府,可代家师向楚雄山前辈问个好。”临别时,徐如林特意提了一句。
闻言,张平点头,“多谢,来日若有需要的地方,能做到的情况下我不会推辞。”
昨天他找徐如林问过,除妖司也没有精蛊和海神石的线索,但和南宫飞燕一样,建议他可以去南王府看看。
对方让自己代师问好只是表象,真正的意思,是让他借着温高阳的关系作为中间人,方便行事。
离开除妖司,张平返回府苑。
又度过了一晚美好的时光。
次日清晨,徐如林安排的马车已候在府苑门前。
紫檀木雕纹的车厢,长宽足有四五米,内部并非简单乘舆:前部设有茶座可供休憩,后部则铺设了一张宽阔的软床。
车厢高达两米,人在其中可自然挺直腰背。
如此庞大坚固的车厢,分量惊人。车轮特制,牵引的乃是八匹驯化过的独角马,皆是淬皮后期的异种马匹。
这般排场,实属罕见。
瞧着眼前这架庞然大物,张平无奈扶额。
“当真招摇过市。”
待伏慧英、陆婉柔和小青上了车,张平亲自充作御者,在随行士兵护卫下,驾车自东城门驶离。
出得城门,张平轻收缰绳:“吁——”
马车停稳。帘子掀开,露出小青的脸:“公子,怎么了?”
“无事,稍候片刻。”张平应声,翻身落车。
官道宽阔,马车占了中央位置。
出城的人流络绎,寻常车队小心翼翼从两侧绕行。几辆马车的帘隙被悄然挑起,里面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从未见过的豪奢车驾。
有板车跟在车队后面,妇人抱着婴儿,靠在凌乱堆放的行李上。不敢抬头。
寒风裹着尘土刮过脸颊,留下一层细灰。
张平迎着晨光,高抬手臂,朝东城墙上用力挥了挥。
顿了片刻,他重新上车。
一声清喝:“驾!”
马车在路人纷纷避让中,沿着官道缓缓驶向远方。
城墙之上,花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朝冷如雪抱怨:“雪姐姐,咱为啥要特意起个大早来送张大哥啊?我还没睡醒呢!”
他偷看传记熬了一夜,刚睡着就被冷如雪从被窝里挖出来,拉到这城墙吹冷风。
偷偷送人?这也太古怪了。要不是知道他俩昨天才算认识,他都怀疑雪姐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冷如雪久久不语,目光追随着那消失在晨光尽头的车影,才轻声道:
“小城,日后……要同你张大哥处好关系。让你姐姐多与他往来。”
“啊?”花城一脸懵懂,不明所以。
冷如雪并未解释,目光转向不远处,一道红裙身影正缓步走下城头。
“南宫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