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府苑高楼。
旭日东升,橘红色的阳光洒在张平棱角分明的脸上。
那张脸算不上英俊,但经过长久修炼,比从前普通模样多了一分耐看。体格匀称结实,身高也从原来的一米七窜到了一米八出头。
放在前世,也能被人喊一声靓仔。
“公子,南宫家主来了。”身后传来开门声,小青走上阁楼阳台轻声禀报。
先前陆家出事,她被陆婉柔安排在一户平民家里,一直悄悄打听张平的消息。张平一回来,她就被接进了府苑,现在负责照顾三人起居。
“请她上来。”张平没有转身。
小青应声退下。过了一会儿,领着穿了一身酒红色长裙的南宫飞燕走了进来,随后便离开了。阳台上只剩下两人。
张平慢慢转过身,看向沐浴在晨光中的南宫飞燕。
她面容精致美艳,眉宇间却带着抹不去的强势。看到她身上那条勾勒出纤细腰肢、透着几分诱惑的酒红长裙,他眉头轻轻一挑。
“南宫家主,不知前来何事?三天前的事,是在下冲动所为,在此向你道声歉。”张平开口。
南宫飞燕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凝视着他,回想起当初对方为了龙血石,在面前低头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微微有些失神。
很快收回目光,略带躬敬,道:
“不敢当。妾身不过一小家族掌事,怎敢对入髓境强者有半分不敬。”
晨光中,她面容耀眼。这句话却让张平一愣,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张平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才猛然想起,这里是魏赵旧地,是武者为尊的大世界。
大魏虽有律法,人们也讲对错,但归根结底,实力才是根本。
对错的标准由强者制定。当力量足够强横,便有了无视律法的资格。
他听出来了,南宫飞燕话里仍有不甘,却又怕触怒他,引来入髓境武者的报复。那是南宫家难以承受的。即便这事本身,对错或许难分。
为避免这代价,南宫飞燕甚至能在府苑外苦等三天,只为第一时间见到他,探明他的态度。
察觉到这种变化,张平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短短半年,他实力提升得太快,快到自己都没完全明白这力量意味着什么。曾经高不可攀,想要将他视作棋子、打手随意驱使的南宫家族,如今在他面前,也自称“小家族”了。
那其他相识的人呢?她们又会是什么态度?
张平叹了口气,摆摆手:“南宫家主,坐吧。在下还记得你赠龙血石之恩。”
仗势欺人,终究非他所愿。
见此,南宫飞燕脸上终于露出笑意,那份严肃淡去不少,但眉宇间的倔强仍在。她语气有了变化: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澜江城变化很大。”
“怒龙府,还有其他府的武者势力涌进澜江城,大肆抢占资源。南宫家自身也损失不小,四通武馆的驻地和陆家的事……我当时很难插手。”
“无妨,陆府那边已经处理了,扔进了澜江喂鱼。至于武馆……”张平顿了顿,想起王大山。
从伏慧英口中得知,王大山为躲避除妖司征召,消失无踪,不知如今怎样了。
“武馆驻地已经拿回来了,暂时先放着吧。”
他注意到南宫飞燕气息的变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南宫家主突破精血境了?”
南宫飞燕点头道:“这段日子,除妖司下令放开秘药和功法,加之妖魔材料供应大增,不少武者的修为都有精进。”
接着,她与张平谈起妖魔之事。张平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包括遭遇魔主那次,告诫南宫飞燕早做准备。
南宫飞燕也分享了一些她知晓的隐秘。一来二去,三天前那点隔阂消散不少。张平当时留手,主要毁坏建筑是关键。
“南宫家主,你可听过‘精蛊’和‘海神石’?”张平顺口一问。
南宫飞燕沉吟片刻:“精蛊…听名字象是某种蛊虫。或许可以去有关南疆的古籍里找找线索。”
南疆,位于大魏以南,面积不足大魏三分之一,人口稀少。但那里的武者修炼路子十分奇特。
南疆武者热衷养蛊,战斗时多倚仗蛊虫。蛊虫本质上也是一种异兽,经南疆武者数千年一代代培育,已自成体系。从平民生活到武者修行,都大量用到蛊虫。
但这种修炼方式不为大魏武者所接受,极少出现在大魏境内。精蛊听起来象蛊虫,在南疆找到的可能性最大。
听南宫飞燕说完,张平也想起了南疆这个地方。他在古籍上看到过,那里由传说中南疆王的血脉统治。
但前往南疆路途遥远,仅凭一个猜测就千里迢迢赶去,不太实际。况且,通往南疆的要道已被妖魔阻断,若要去就得绕路,耗费时日比以往长得多。
“大魏境内就没有关于蛊虫的记载吗?”他疑惑道。
“有。南王府是大魏收藏南疆典籍最多的地方,其中就有不少蛊虫记载。”
“南王府?”张平一怔。
南王府,楚南王。大魏唯一的异姓王,受封一府之地,位于大魏腹地偏南。
“不错。楚南王的正妻是南疆王室公主,因酷爱蛊虫一道,嫁过来时带来了大量南疆古籍和蛊虫秘录。如今南王府也是大魏境内蛊虫出现最多之地。”
南宫飞燕点头确认,随即目光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说起来,这楚南王,和你倒还有点关系。”
“哦?”张平皱眉。
“楚寒微。”
张平眸光一凝,脑海中瞬间浮现一道身影。
冰山似的精致面容,胸前却略显遗撼……当初楚寒微重伤到澜江城,随后便消失无踪,只说过回家养伤。
楚寒微…楚南王…。原来那女人竟然有这种背景。
“虽不知你为何要找这两样东西,海神石我没听过,但若寻精蛊,去南王府是个不错的选择。”南宫飞燕继续道,
“而且南王府位于大魏腹地,除妖司力量雄厚,妖魔之乱尚未波及那里。把你那两位小情人带过去,会很安全。”
提及此事,南宫飞燕凤眸不时扫过张平,见他目光并无侵略性,心中潜藏的警剔才略微放松。
察觉到她的微妙变化,张平觉得莫明其妙。不过她的建议,他倒是听进去了。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南宫飞燕告辞离开。
走下高楼,步出府苑大门。
府苑外,精美的古雕建筑崭新规整,围墙上方探出些许观赏藤蔓。
青砖铺就的大路干净整洁,每日清晨都有人洒扫。
此地乃澜江城顶尖人物才有资格居住的局域,南宫家在不远处也有一座府苑,规模稍小些。
青砖大路上,停着不少马车。
见到南宫飞燕从大门出来,
掀开马车帘子朝这边观望的美妇人们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马车旁,她们的丈夫或为小武馆馆主,或是一些攀附权贵的小家族掌事。
之前提着礼物登门的情形不见了,如今时兴带着自家娇媚夫人前来攀关系。
南宫飞燕扫了一眼,神色怪异。
城里最新传言:绝代天骄张平自幼有独特癖好,不喜青涩少女,唯爱人妻。
曾在小县城入武馆,偷了馆主夫人;到了澜江城又勾搭上了亡夫的陆家家主。一板一眼说得有理有据。
结果便催生了眼前这一幕幕:想拉关系的带上自家夫人前来……
这实在是……
南宫飞燕摇摇头,心中暗忖,日后还是减少与张平直接接触为好,若有事相商,不如在族里挑个美貌的已婚女子代劳。
待南宫飞燕的马车远去,府苑门前那些马车里,姿色各异的美妇们重新拉开帘子,脸上带着些许羞红。
连高高在上的南宫家主都这般“妥协”了,她们这些人,何必再端着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