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门下，一道黑衣身影伫立。
目光投向城门外反射阳光的黑甲军队。
来往行人脚步匆匆，象他这般驻足观望的人不少，这身影并不显眼。
“黑渊军？看来这次动作不小。”张平暗忖。自昨日确定要前往鬼天河，他心中并未忧虑。以他的实力，在那里应无性命之忧。
鬼天河曾是山泽的地盘。上次渡河时，他清淅感知到体内的水之神力与河水呼应。在那里，他的战力能发挥到极致。
他真正忧虑的是整个局势。同时，也对朝廷处理妖魔的方式感到一丝不解。
既然连黑渊军都派来了，为何不动用除妖司总部的顶尖战力？炼体六境，最后一境的炼髓境武者威能莫测，已非人所能及，那是生命进化的最后一步，再往上，便是超脱凡俗。
张平想起在南宫家翻阅过的武者典籍，微微失神。
车马辘辘，城内物资不断运往城外军营。张平很快回神，转身进城。
“或许，该着手培养些自己人了。”路上，这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先前孑然一身，无需考虑。如今在府城落脚，才发觉许多事需要人手打理。
武馆产业需要维持运转，带来收益；自身修炼与外界信息的获取途径太过单一；在除妖司那边，也需要经营一些人脉……
事情，得一件件去做。
回到陆家。
如今张平在陆家的地位，几乎无人不晓。众人目光中，他随意进出陆婉柔的院落，甚至直接住在了里面的客房，对此，无人敢有微词。
经过花园，他向里面闲叙的伏慧英和陆婉柔打了个招呼。
今早他将伏慧英带来，本以为夫人见到陆婉柔会不满，没想到伏慧英展现出强大的交际手腕，半日功夫便亲昵地唤起了柔妹妹。
陆婉柔虽做了几年家主，但因与张平的关系，面对伏慧英时总觉底气不足，乖乖喊着姐姐。见二女相处融洽，张平心中宽慰。
绕过花园，张平独自走向一处新修的人工水潭。潭水引自澜江活水，四周铺着鹅卵石，石缝间冒出点点青草。一株移栽的桃树立在潭边，枝头挂着青涩小果。
张平径直步入水潭，身体缓缓沉入幽深潭底，盘膝而坐。
“牛皮兽纹和灵狐隐匿都已圆满……其他的，进展太慢了。”他视图着面板上的兽纹数据。
牛皮兽纹圆满带来能力“坚韧”，再次提升皮肉柔韧度。
对如今实力堪比锻骨的张平而言，这点提升聊胜于无。
“终究是凡牛兽纹，得尽快替换了。”这道兽纹在淬皮境时助他良多，加速了突破，却未能象牛力兽纹那样催生如神力般强大的能力。
灵狐隐匿圆满带来“顿清”，能消除自身杀意和视线注视。
武者到了一定境界，对投来的目光异常敏感，被窥视时会产生直觉，下意识转头看向视线来自的方向，有些象前世的第六感。
杀意更易被察觉。这辅助能力尚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出奇制胜。
这些日子，陆家收集妖魔材料的渠道已步入正轨，张平过手了不少。
可惜收获不尽人意，
材料多来自散修武者，大多是淬皮境妖魔，炼肉境的都少见。像刀魈幼体那般有价值的几乎没有。他衡量再三，只从中挑出几样有价值的：
烈焰蛮牛，炼肉境异兽，以巨力着称。成年后力量堪比炼肉后期，皮糙肉厚，缺点是速度迟缓。用它替换牛力兽纹后，神力能力保留，兽纹转化为“蛮牛劲”，熟练度降至百分之三十五。
鬼迷蝶，一种奇特妖魔，能追踪千里内的气息，追踪能力极强，但实力低微，最高不过淬皮后期。准备用其替换狗鼻纹，不过其中一样材料只生长在魏国北方，需要花时间调配。
牛皮兽纹本也想替换，但考虑到即将前往鬼天河，或许有机会对那龟丞相下手，便暂缓了。
其馀如马腿纹一类，他已令陆家留意搜寻擅长速度的妖魔或异兽。
“或许，以后该主动猎杀特定妖魔异兽来烙印兽纹。”张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除妖司征召令发出三日，城内势力无人敢违抗。
这一日，晨曦微露。
一道血色流光自天际急掠而来，轰然坠落在澜江城外！
城门外，数千武者聚集。修为最低者也已达炼肉境，个个体魄雄健，手持各式兵器。
府城除妖司十三小队来了九队，徐如林率领第七小队成员，肃然望向从天而降的身影。
“总部的大人到了！”人群中激起低语。
张平同样面色凝重：“血气御空……入髓境！”
炼体六境之巅，当世传闻中的最强者！
血色流光散去，露出一位须发苍白的老者。他目光如炬，扫视众人。凡被其目光触及者，无不感到一股火焰灼身般的压力，纷纷低头。
老者声如洪雷：“老夫烈云山！除妖司第五兵主！”
“现，所有人听令！”
“火速赶往鬼天河，斩妖除魔！”
号令既出，气血如狼烟冲霄！
所有武者瞬间爆发气血呼应！张平亦收敛气息，控制在炼肉初期的水准。
帝都调来的数千头独角龙鳞马牵出城门，人手一匹。气氛肃杀，即便平日散漫的散修武者也不敢吭声。
待黑渊军集结完毕，数千人马汇成一股洪流，如离弦之箭，向着鬼天河方向奔袭！
身后澜江城头，是无数百姓凝望的目光。
城墙之上，南宫飞燕注视着远去的队伍，眸光渐沉，隐有阴云。
一条浩瀚黑河贯穿山脉，河面雾气森森。
鬼天河及其方圆百里，已成妖魔炼狱。
荒芜之地被诡异阴森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侵蚀神智的妖魔气息。
岸边，一头百米巨龟伏在一只数十米大小的粉色小龟背上，圆润的龟屁股一挺一挺。
河水被搅得巨浪翻腾。哗啦声回荡在两岸崖壁间。
正火热之际，一头翼展百米的赤红巨鸟自远方飞来。羽翼末端流火，它落在崖壁之上，卷起狂风。
“鸣——！”
“龟丞相！魔主已预见人类反扑，命你死守鬼天河，绝不可放人类援军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