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苙暗自扶额,这话她实在没法追问下去,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陆楠又尤豫着补充:“而且……而且也没在里面,怎么就怀上了啊?”
沉苙更是无奈——她一个做妹妹的,和哥哥讨论这种房事细节,实在太过尴尬。
更何况沉卿南本身就是医生,难道这点医学常识都不清楚?还是说这个年代的医学认知,本就不够普及先进?
“那你打算怎么办?”沉苙压下思绪,轻声问道。
陆楠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还能怎么办?有了就生吧。还好下个月我就到法定年龄了,能办结婚证,不然还得麻烦。”
沉苙点点头,笑着安慰:“也好,早插秧子早打谷,早生孩子早享福。”
陆楠望着沉苙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里满是徨恐:“可是苙姐,我好怕生孩子。”
沉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别怕,等生了,你就开启当太后的好日子了。”
陆楠一脸茫然:“啊?” 完全没明白沉苙的意思。
这是周五,沉卿南发现陆楠没按时回家,听说她在陆程别院,便立马赶了过来。
陆楠如今还是大一学生,按学校规定只能住校,上次结婚请了两个同学,消息在学校传开后,大家都知道她是何教授的儿媳妇,平日里没人敢欺负她,自然也再没人敢向她表白。
陆楠倒觉得这般名花有主的日子十分安稳,每周五都会按时回家,在沉家待一天,再去别院陪沉苙一天。
得知陆楠怀孕的消息,沉卿南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欣喜若狂的模样,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陆楠怀孕的事终究要告知陆母,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家人都知晓了这个好消息,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家里总算要添新生命了。
四月二十一日,恰逢周末,院子里百花齐放,宅紫嫣红,一派生机勃勃。
正值周末,陆舟不用上课,沉苙孕晚期行动不便,陆程也索性不再去厂里,安心在家陪着她。
厂里如今运转稳定,各项事务都有专人打理,无需他过多操心。
三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暖阳,品着清茶,日子惬意又安稳。
忽然,沉苙只觉一股暖流从体内涌出,顺着裙摆滴落,在地上溅开小小的水渍,滴滴答答不停。
陆程和陆舟瞬间僵住,满脸惊慌。
陆舟瞳孔骤缩,一脸茫然又震惊地开口:“苙姐,你……你现在都这么不见外了吗,直接在院子里尿了?”
沉苙一阵语塞,脸色又窘又急:“我不是……”
陆程脸色一沉,瞬间反应过来,语气急促地对陆舟喊道:“别胡说!快去把妈叫过来!”
随即又转向沉苙,声音立马放柔,耐心安慰,“苙苙别怕,我知道,这是羊水破了。你别动,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这几个月,陆程可以说是四处了解怀孕生子的各种情况。
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沉苙定了定神,轻轻点头:“好。”
她从前本是个独立要强的人,可在陆程身边时,总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而面对陆舟,反倒生出几分想呵护他的心思。
此刻有陆程在旁,她心头的慌乱渐渐消散,只剩安稳。
陆母闻讯赶来,快步上前扶住沉苙。
陆程转身冲进卧室收拾东西——沉苙早就在空间里备好了待产包,一应物品齐全,他只需快速打包好,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款薄外套,细心地为沉苙披上,遮住湿了的裙摆,避免她着凉。
一行人兵分两路,开着两辆车火速赶往医院。
沉苙的那两个女保镖也带上了。
毕竟沉苙是女生,这时候也好用一点。
好在沉卿南就在医院工作,有他照应,自然能为沉苙安排到最好的单间病房。
沉卿南把沉苙的房间安置妥当,转身就想给自家母亲打个电话报信。
却被沉苙伸手拦住:“二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生呢,先别跟妈说。等生了再报喜,免得让她跟着瞎担心。”
沉卿南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好。你别慌,我就在门口守着,不会让你出事的。”
沉苙轻轻“恩”了一声,眉宇间已染上几分隐忍的疲惫。
陆程和陆舟都执意要留在房里陪着,沉苙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催着他们出去等侯。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陆母、医生、护士,再无他人。
这年代没有统一的产房,生产便直接在暂住的房间里进行。
沉苙一到这儿就乖乖听从医生嘱咐——羊水已经破了,必须尽量减少羊水流失。
若是羊水耗尽孩子还未娩出,不仅大人凶险,孩子也可能窒息夭折。
听着年长女医生语气严肃的叮嘱,沉苙心底那点侥幸的平静被打破,指尖微微攥紧,难免有些紧张。
医生察觉到她的紧绷,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量:“别怕,你的身体条件很不错,刚才我摸了胎位,很正,不难生。”
沉苙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点颤:“好,谢谢医生。”
她记得沉卿南说过,这位是这儿最靠谱的妇产科医生。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般沉稳的气度,总能让人莫名安心。
毕竟是第一胎,产程拉得有些长。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暗下去,暮色漫进房间,时间在一阵紧过一阵的阵痛里缓慢煎熬。
陆母守在一旁,寸步不离,时不时给她递口水润喉,又用温热的毛巾细细擦去她额角、鬓边的冷汗。沉苙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下唇被咬得泛出青白,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医生俯身观察片刻,眼中透出几分笃定:“再坚持一下!已经看见孩子的头了!”
“我、我坚持不住了……”沉苙喘着粗气,疼得早已顾不上体面,声音含糊,“我想拉屎……”
医生却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鼓励:“那就用力‘拉’!生孩子就是这种感觉,把劲儿都使出来!”
“啊——”沉苙深吸一口浊气,拼尽全身力气往下挣,额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下一秒,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了房间里的压抑:“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