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人看着沉苙高高隆起的肚子,都十分惊讶,沉苙和陆程早已登记结婚的事,也趁着这个机会说了一遍。
原本两人计划着等沉苙毕业再办酒席,没成想孩子来得这么快。
不过在徐家人看来,这也没什么,只要两人要么登记结婚,要么办了酒席,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徐母看着陆程年纪比自己儿子还小,都要当父亲了,自家儿子徐长枫却还是孤身一人,心里难免着急,借着酒劲儿又对着徐长枫一顿催促,催他赶紧找个对象。
徐长枫听得满心无奈,却又反驳不得,只觉得哭笑不得——说得好象他是找不到对象,而不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吗。
然后陆母又顺便把陆楠和沉卿南的亲事都说了一遍。
时间和地点都定好了的。
徐家都惊讶。
徐奶奶看着自家女儿:“沉家人品不错,沉卿南从小就学识过人,和小楠也挺配的。”
徐母倒是很惊讶。
没想到小楠居然能进沉家的门。
着实有一点惊讶。
毕竟在京城,很多人都更看重门第的。
两人从家世上来说,完全是门不当户不对。
当然这是徐母眼中的观点。
陆父陆母也觉得是自家女儿高攀了。
但是沉苙并没有觉得。
她觉的小楠很好。
陆家的成就会更好。
所以两人门当户对。
面对徐家众人难掩的惊讶,陆母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打小在农村摸爬滚打长大,对人心深处那点微妙的心思,简直了如指掌。
自然也懂那种普遍的心态——再好的关系,也是盼着你好,却绝不希望你过得比自己好。
亲戚之间更是如此。
你家境窘迫时,他们或许还会伸手帮衬一二;
可一旦你突然逆风翻盘、比他们强出一截,心底或多或少都会生出些不痛快的小九九。
唯有徐外公和徐外婆,是打心底里为小楠能觅得良缘而高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祝福。
徐外公拉着小楠的手叮嘱:“有空常回家里来,记得带上小楠的对象。”
小楠眉眼弯弯地点头应下:“好嘞,外公。”
这次回来本就仓促,徐家今日也只招待了陆家人,徐芸蓉并没回来。
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用餐时,沉苙才从闲聊中得知,徐芸蓉的女儿已然出嫁了。
至于对方是什么模样、家境如何,沉苙没再多想,只淡淡听着。
转眼到了正月初八,各行各业都陆续开工了。
沉苙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十分明显,行动愈发不便,便向学校递交了请假申请,只说身体不适,想休学一学期。
指导员一听这话就急了,语气恳切地劝道:“沉苙啊,这学期对你至关重要!你的成绩在班里一直是顶尖的,不少教授都私下打听你,本来还打算提前让你进实验室实习呢!”
按学校惯例,进实验室实习本是大四才有的安排,能不能留下全看个人能力,唯有成绩格外优异的学生,才有可能被提前纳入。
也正因如此,指导员得知沉苙要请假,实在难以淡定。
沉苙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解释自己确有要事,指导员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嘴上应了,指导员却转头就去找了沉母,想再劝劝。
可沉母的说法和沉苙一致,她也只能满心遗撼地离开了。
班里两个最拔尖的学生,一个个都长期请假——明向阳也是三天两头缺席,谁的话都不听。
开学第一天就遇上这糟心事,指导员都快eo了。
开年第一天厂里的事,沉苙没去,是陆程代为出面的。
秦敏和方义都认识陆程,沉苙也提前打了电话跟他们知会过,特意托付陆程代为处理新年开工的事宜。
新年开工第一天,不管是慕皙那边还是机械厂,都有发新年红包的规矩。
普通员工是两元,领导和实验室人员是六元,厂长则是十二元,数额虽不大,却透着几分喜庆。
此时厂里新建的四栋主体建筑已然竣工,就差后续装修了,算下来约莫还得一年时间。
沉苙之前就担心,若是产品销量大爆,即便提前囤了不少货,产量恐怕还是跟不上。
陆程晚上回到家时,脸上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沉苙倚在沙发上看着他,轻声问:“怎么样?厂里一切都顺?”
陆程走过去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语气雀跃:“何止是顺,厂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来订货的。”
沉苙眼底泛起笑意:“看来电视营销这招果然管用。以后你那边的电子产品,也得把gg宣传抓好。”
“可不是嘛,”陆程点头附和,“电视上一播gg,全国人民都能知道咱们的产品,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机械厂开工第一天,之前囤的货就被抢订一空。
至于下一批货,陆程定了规矩——谁先付款,就先给谁发货,倒也省去了不少争执。
夜里,陆程握着沉苙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苙苙,厂里现在虽忙,但大爹这半年来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你别小看他,做事靠谱得很,可比二爹能干多了。我想在京城陪着你,直到孩子出生,好不好?”
沉苙有些疑惑:“那你鹏城那边的事怎么办?”
“有大爹盯着呢,没事的。”陆程语气笃定。沉苙尤豫了片刻,终究是点了头:“好。”
正月初十,大爹一脸不情愿地坐上了去鹏城的车。
直到陆母劝他,三月小楠结婚时他就能回来,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二爹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偷偷憋着笑,生怕笑得太明显,惹得大哥一时气不过,把他也一并拉去鹏城干活。
大爹走后,陆程便留在京城,一边照料沉苙,一边帮着打理厂里的琐事。
沉苙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陆程却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眼底的红血丝也越来越重。
这模样看得沉苙满心焦灼,每天都吩咐厨房换着花样给他做补身体的饭菜,可他的身形依旧没什么变化。
沉苙心里清楚,陆程是太过担心她生产的安危。
她不止一次安慰他,自己身体好好的,就算到时候顺不下来,剖腹产也能解决,如今医学上早已能做剖腹产手术。
可一提及剖腹产,陆程反而更不放心了,眉头拧得紧紧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比起陆程的过度纠结,陆舟倒显得坦然许多。
他始终坚信沉苙一定会平安无事,看着二哥因过度担忧日渐消瘦,反倒替他着急——二哥这样折腾,岂不是让苙姐也跟着操心?
他只盼着这学期能快点过去,到时候就能不用住校,天天回家陪着苙姐,一家几口团团圆圆的才好。